第146章 算計(1 / 1)
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,赫然在譚思涵臉上浮現,聶琰愈發心癢,恨不得將這小妞按在馬背上,扯下那礙眼的白紗,一睹真容。
可事與願違,不管他如何誘騙,口若懸河,譚思涵渾然不為所動。
你說氣不氣人?
明明是他贏了賭局,反倒要央求對方履行賭約?
“師傅,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事情。”
“何事?”秦道禾凝目,鄭重其事的看著,突如其來,一臉凝重的慕寒。
師徒二人竊竊私語,絲毫不將聶琰放在眼裡。
他本以為慕寒有重大發現要事先告知,哪知……慕寒悄悄撇了聶琰一眼,壓低聲音,“聶大哥好像對不講道理的女子,毫無辦法。”
“是嗎?”
想來,好像是這麼回事……上官晗亦是如此,聶琰頭疼不已,眼下居然又碰到一個,譚思涵看似嬌弱,沒有上官晗那等英氣,卻也不妨多讓……
秦道禾搖頭,長長嘆了一聲,慕寒不解,問道:“師傅,為何嘆氣。”
“色子頭上一把刀,聶琰遲早要遲虧的。你不能與他學習,還有……”秦道禾面色一頓,神情漸冷,
“今後,離他也遠一些,免得近墨者黑了。”
聶琰何止是對不講道理的女人沒有抵抗力,壓根就是對所有女人,都沒有抵抗力。
“哦。”
慕寒不以為意,掃了一眼雙手被捆綁,面如死灰的楊峰。
楊峰被牽在馬後,唇角發白,隱隱有些乾裂。雙腳虛浮,只能如機械般邁步,足足兩個時辰,眾人騎在高頭大馬上,他卻只能徒步行走,自然累的不行。
“在堅持半日,便到禾豐了。”
他本欲開口痛罵慕寒毫無人性,抬眼的瞬間,對上慕寒冰冷的眸子,頓時只覺得,這四周的冰寒鋪天蓋地蜂擁而至,讓他遍體發寒。
到了嘴邊的話,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“王少爺,小人有個不成熟的建議,不知當不當提?”
老而成妖。
譚管家最多四十出頭,卻總讓聶琰有種,看不透猜不著的錯覺。
聶琰與譚思涵爭論不休,誰也不願意服輸,僵持下去,恐怕自家小姐會吃虧。譚管家左思右想,終究還是決定出面,出個主意,試探一下聶琰的決心與態度。
譚思涵柳眉微微一簇,又迅速平復。
聶琰一時沒有察覺,想也不想,“既然是不成熟的建議,那不提也罷。”
這……
譚管家胸口彷彿有一口氣堵著,險些咽不下。正常人聽聞,不管任何建議,至少也要聽完再做評斷吧?
哪有如此武斷,直接拒絕的?
譚管家面色古怪,心中愈發肯定,自家小姐心思純真,絕對不是聶琰這種花花腸子的對手。
“其實,小人也是深思熟慮之後,方才敢提出來的。”
臉皮之厚,與秦道禾,有過之而無不及啊……聶琰心中一嘆,笑道:“那便說著聽聽吧。”
“王少爺僅半日時間,便能夠尋到殺人兇手,才智絕頂,令人歎服。”一記馬屁,譚管家是拍的明目張膽,
“小姐質疑王少爺,不對……你看我這嘴。”
他自覺說錯話,朝著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,對自己居然沒有手下留情,“與王少爺相比,小姐顯然不算明智。”
聶琰大為讚賞,“這話到是不假。”
“你……”
譚思涵張口,聶琰狠狠一瞪,“怎麼,你有意見?你倒是履行賭約啊。”
譚思涵冷哼一聲,譚管家賠笑,示意自家小姐,稍安勿躁,而後與聶琰靠近,偷偷撇了譚思涵一眼,小聲道:
“古言有云,為女子與小人難養,自然不是空話,王少爺何必與她一般見識?”
這老狐狸什麼意思?
聶琰臉色笑意更濃,心中卻愈發疑惑。
難不成要賣主求榮?
看著又不像,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?聶琰不動聲色,“譚老哥,有何高見?”
“高見不敢,只是有一些不成熟……是相對成熟的建議。”譚管家連忙該換用詞,與聶琰對視,二人心照不宣。
於此同時,譚管家又偷偷看了譚思涵一眼,發現後者似乎心情不佳,目光始終在山野之間遊離,未曾看聶琰與他一眼。
聶琰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心道,這丫頭脾氣到是不小,就是氣量差了一些。
不然就是長的太醜,不敢讓他一睹容顏。
難不成是如花?聶琰一陣惡寒,渾身連連顫動,連忙將如花精緻的面容從腦海中驅逐出去。
“王少爺怎麼了?”
“沒事,你說。”
譚管家疑惑,繼續道:“小姐的名諱,小人就算透露給王少爺,也不礙事,只是這面紗一事,破有難度。”
譚管家未將話說滿,只是表明有些難度,當然也沒有說明,事不可為。
不過……想讓聶琰放棄糾纏?
長的醜,想得到是很美。
聶琰冷哼一聲,不進反退,“既然為難,你便不用說了。”
“王少爺莫急。”譚管家心頭一跳,聶琰冰寒的面容,著實將他嚇了一跳,連忙從懷中摸出一通透的美玉,猶豫不決。
聶琰眼前一亮,目光落在那如同銅板一般模樣的玉石上,若有所思。
譚管家一陣肉疼,將玉石偷偷遞給聶琰,“面紗一事,小人去遊說,若是僥倖說服小姐,少爺將這玉石歸還小人。若是不能成功……這玉石便算是給少爺賠罪的,如何?”
譚管家依依不捨!
不管你成不成功,到了本少爺手中的物件,豈有歸還的道理?
聶琰對玉石熟知無多,一時也不好判斷,故作為難,“這區區一塊玉佩……”
聶琰放在手中甩了甩……
“少爺,這可是小人家傳的……”譚管家心驚肉跳,生怕聶琰一不小心,就給丟了出去。
“家傳的?祖傳的?”聶琰將信將疑。
“當然,僅此一塊。”
“那……本少爺便勉為其難,答應了你便是。”
“多謝王少爺。”二人附耳低語,譚管家的聲音,僅二人可聞,“我家小姐,姓譚,閨名——思涵。”
譚管家轉身的瞬間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常在河邊走,哪能不溼鞋?
聶琰對玉石愛不釋手,把玩片刻之後,便收入懷中。譚管家雙腿輕輕一夾,身下高頭大馬便快速邁動,來到譚思涵身側。
二人竊竊私語,目光偶爾會瞥向聶琰。
譚思涵?
名字到是不錯,可惜了……這名字用誰身上不好,偏偏給這丫頭糟蹋了。
聶琰仿若無覺,放慢速度,與慕寒並肩,低聲道:“快到城門時,放開他,免得讓人生疑。”
慕寒頷首,心中知曉,聶琰獨自帶走楊峰,卻是因為有許多疑問,需要楊峰解答,並非只因殺人這一緣故。
眾人慢慢悠悠,總算在天黑之前,趕到了禾豐州城外。
四面高牆,以灰褐色的巨石堆砌而成,如同天塹壁壘,屹立於天地之間,偉岸無邊,讓人望而生畏。
城門上,禾豐州三個漆黑大字,在血雨腥風中,如同飽受摧殘仍舊屹立不倒的戰士,讓聶琰心神激盪。
城內車水馬龍,五步一樓,十步一閣,樓宇林立……于都與之相較,高下立判,如同家徒四壁的茅草屋,與富麗堂皇的宮殿,有著天朗之別。
“咳,看就看,別指指點點,更別說出來,免得讓別人瞧出來。”慕寒四處指指點點,彷彿對任何事物都極為好奇。
你往日裡的冷漠、淡然,都去哪了?
怎得跟個鄉巴佬似的?
聶琰心中激動,表面故作鎮定,悄悄提醒慕寒,注意言行舉止,免得讓人看出真偽。
怎麼說自己也是僅次於知州的六品大官,這要是讓人傳出去,顏面何存?
“瞧出什麼來?”慕寒不解,一雙眸子,依舊四處掃蕩。
“瞧出咱們沒見過世面啊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慕寒不以為然。
聶琰一時語塞,暗暗與慕寒拉開距離,彷彿再說,本少爺與他並不熟悉。
反倒是秦道禾,情緒波動極大,十年時間,他躲躲藏藏,從未離開于都半步,此刻……猶如在黑暗中塵封已久,終於重見天日。
那種無以言明的情緒,在他心中,如同生根發芽的小樹苗,迅速的滋長。
他依稀記得,一輪幽月下,聶琰一襲青衫在冷風中起起伏伏……他說了一句,讓秦道禾難以忘卻的話,
“當歷史只剩下罪惡,唯有推倒重來。”
若非有聶琰,別說念頭……即便是面對,他都疑慮重重。他培養慕寒,或許曾經有復仇的念頭。
卻也在時光的流逝中漸漸磨滅。
收回心神,眾人走走停停,朝著官衙府邸而去。
“小姐,怎麼還沒來?”譚管家低聲問了譚思涵一句,偷偷看了聶琰一眼。
於此同時,聶琰正好目光落在譚管家身上,二人相視一笑,譚管家頷首,開口卻未曾發出聲音,似乎再說,稍安勿躁。
聶琰心情不錯,也沒有催促……而就在此事,一道聲音飄然而來,林寶肥碩的身軀,赫然就在聶琰等人前方不遠處,若隱若現。
而在他身前,似乎有幾名身穿錦衣的青年,面色不善的與之對峙。
“若在不讓開,休怪在下不客氣了。”於興就在林寶身側,面寒聲冷,卻反而激起眾人笑意。
聶琰面色微寒,胯下高頭大馬,緩緩加快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