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暗渡陳倉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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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琰冷如冰霜,騎馬與眾人靠近,身後慕寒等人也緊隨其後。

譚思涵面色微變,那其中一道身影,她再熟悉不過。

就在她遲疑不決的時候,譚管家湊近,目光同樣落在那神色倨傲,氣質不凡的男子身上,低聲道:

“小姐,先靜觀其變。”

譚思涵頷首,細想之後,緊簇的柳眉漸漸鬆開,眉目落在聶琰身上,頓時又有些複雜,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。

只是,她心中突然有些後悔,此事應該坦蕩一些,不應該用些小聰明。

“哪裡來的鄉巴佬,你倒是不客氣一個試試。”辛戚沺身著墨綠錦衣,頭戴發冠,眼中不屑之意濃烈。

瞎了你這對銅鈴一般的狗眼,在禾豐這一畝三分地,居然有人,膽敢與他不客氣?

本有要事纏身,不願意與爾等賤民一般見識,不料……眼前這長相醜陋的胖子,與這粗鄙的漢子,居然不依不饒?

城中騎馬疾馳又如何?

驚擾了你家馬車又如何?

辛戚沺身下的高頭大馬,發出嘶鳴聲,秉性似乎與主子一般無二,都眼高於頂,對於興與林寶二人,不屑一顧。

而在其身後,長刀懸掛於腰間的護衛,足足有八人,個個凶神惡煞,頗有狗仗人勢的威風。

林寶面沉如水,他與於興,一路護送林母與眾多女眷,前腳剛到禾豐,正準備前往府邸休息。

不料迎頭一匹高頭大馬,橫衝直撞而來,不僅驚擾了林母等人,更是對林寶惡語相向,賊喊捉賊,責備他們阻攔了對方去路。

對方面容頗生,但衣著裝扮與這陣勢不凡,林寶心知對方身份不簡單,本想退一步海闊天空,不料於興脾氣剛硬,開口便直言要辛戚沺下馬致歉。

於興殺氣騰騰,欲要拔刀教訓辛戚沺,林寶攔下他,低聲道:“別忘了你我此行的目的,是平安護送老夫人,若有差池,你我擔待不起。”

林寶眼中,一絲陰狠迅速隱去,肥碩的身軀阻攔在於興身前,試圖將他拉開,讓眼前這目空一切的紈絝子弟,先行離開。

他們畢竟初到禾豐州,對各方勢力並不熟悉,若是踢到了鐵板,他一人也無所畏懼,若連累了老夫人,那邊難辭其咎了。

於興啞口無言,便恨恨瞪了辛戚沺一眼。

今後在禾豐,說不得抬頭不見低頭見,總有報仇的機會。

不料,二人的讓步,落在辛戚沺眼中,反而讓他覺得,林寶二人外強中乾,徒有虛表,在他面前渾然不敢造次。

真要與他發生衝突,瞬間便夾起了尾巴。

“本少爺還以為多有脾氣,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軟腳蝦啊,哈哈……”

辛戚沺的嘲笑聲,似乎將一眾奴僕的笑意一同點燃,漫天的譏笑聲此起彼伏,令於興怒不可揭。

“滾開,別擋了小爺的道。”辛戚沺怒喝一聲,目光從於興漲紅的面容上掃過,臉上的跋扈愈發張揚。

高頭大馬前蹄猛然抬起,林寶驟然色變,渾身瞬間僵硬,鋪天蓋地的冰寒氣息,驟然灌入他的雙腳,讓他動彈不得。

他眼中的駭然之色愈發濃郁,馬蹄在他瞳孔中極速放大。

這雙蹄若是踏下,林寶即便不死,也絕對是重傷。

若說辛戚沺是無意的,自然無人相信,特別是林寶呆若木雞的樣子,他嘴角的笑意便愈發瘋狂。

幸好於興眼疾手快,在馬蹄踏下的一瞬間,將林寶推開。

林寶跌坐在地,渾身溼冷,汗如雨下。

這一幕,恰好落在聶琰等人眼中,聶琰眼神冰冷,殺意濃烈。

於此同時,一道聲音極其慵懶,從人群后傳來,一道修長的身影,赫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。

男子劍眉入鬢,目如星辰,“辛少爺不是說去接人,怎在此逗留?咦……這位兄臺好生面熟。”

他細細打量片刻,恍然大悟,故作驚詫,“這……這這,莫不是林兄?”

馬蹄沒能從林寶身上踏過,辛戚沺神色微變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對著劉茫點頭示意,狐疑道:

“劉兄認識此人?”

林寶一行人,陣勢不小,卻全是陌生面孔,辛戚沺全然不放在心上。

劉茫邁步靠近林寶,目光落在林寶蒼白如紙的面容上,譏笑道:“便是化成灰,劉謀也認得此人。”

有故事?

“哦……”辛戚沺意味深長,眼中玩味更濃。

“林兄,別來無恙啊?”劉茫作揖,神色如常,彬彬有禮。

他表面欣喜,如同偶遇至交好友一般,實則讓人感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
林寶面色一變再變,抬眼望向劉茫,轉瞬之間又艱難移開,落在辛戚沺身上,眼中無盡的怒意,肆意激盪,

“你認錯人了。”

“多年不見,林兄的體態到是愈發豐瑩了。”劉茫上下打量林寶,林寶掙扎起身,臉上一陣火辣,心底身處埋藏的痛處,如同一隻無形中的大手,揪住他的心神,無情的蹂躪。

劉茫眼中的戲謔之色越是濃重,早在林寶與辛戚沺發生衝突的瞬間,他便在遠處觀望,直到確定了林寶的身份,這才出來落井下石。

他與林寶之間的仇怨之深,說是不共戴天,毫不為過。

當年的林寶,也算是風度翩翩的才子,如今卻體態全無,胖的讓人眉開眼笑,只有頗為熟悉的人,才能依稀看到他曾經的模樣。

劉茫自知,絕對不會認錯人。

林寶漠然不語,五指緊扣,指甲陷入血肉之中,渾然不知。他咬牙避開劉茫的目光,內心深處五味雜陳,很不是滋味。

“你們認識?”若非劉茫橫叉一腳,於興此刻已然與辛戚沺翻臉,以至於,對劉茫也不帶善意。

林寶臉黑如墨,搖頭,嘴硬道:“不認識。”

“既然不認得舊友,可還認得舊愛?”劉茫笑眼微眯,不以為意。

辛戚沺居高臨下,這一幕看的津津有味。

林寶心如刀割,一向沉穩的情緒,驟然爆發,口中發出聲音,如同野獸般咆哮,“滾。”

劉茫渾身一顫,回視林寶,宛如被洪水猛獸盯著,心中一陣懼意,從腳下升騰而起。

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高門大戶的林少爺?

膽敢叫他滾?

劉茫回過神,眼中的懼意少了幾分,轉而怒極反笑,“當年,林兄狼狽離家的一幕,猶在眼前。”

他為何離家?

劉茫心知肚明。

當初,林寶如同散家之犬,被迫離開禾豐州……這是他心中一直的痛處,這才自暴自棄,上了虎牙山。

直到聶琰提及要上任禾豐知同州,林寶心中一直猶豫不決,便是不願意與舊人重逢。

往事歷歷在目,林寶心神具顫,於興心有所思,知曉眼前這文弱書生一般的劉茫,與林寶之間,絕對仇怨深重。

否則不會言辭犀利,一再逼迫。

平日裡,他與林寶拌嘴爭鬥,那都是自家人窩裡鬥……眼下卻有人欺負到他們頭上,他自然不會有好臉色,

“滾。”

低沉的聲音從於興口中發出,劉茫又是一怔。於興高大魁梧,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煞氣,如同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戰士,給他的壓力,猶如泰山壓頂。

絕對不是林寶能夠比擬。

他下意識後退一步,面色漲紅,想要發作,卻發現自己孤掌難鳴,雙拳難敵四手,唯有求助辛戚沺。

平日裡,他不少阿諛奉承,也是與辛戚沺一個鼻孔出氣。

辛戚沺見他被於興呵斥,心中怒意升騰。

打狗也得看主人,何況還當著他的面,他冷笑一聲,“看來,有些人不給教訓,還真以為這禾豐沒人了?”

“你退後一些,今天老子就讓這些小兔崽子看看,花兒為什麼這麼紅。”

林寶面色微變,往後退了幾步,掃了菊紅一眼,菊紅心裡一緊,靠近馬車,與探目而出的林母私語了幾句。

新官上任的三把火,還沒燒呢?這便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,於興想出手訓斥對方,她細微思忖,也沒有阻攔。

“好膽,來人,給我拿下此人,生死勿論。”辛戚沺冷哼一聲。

雙方劍拔弩張,辛戚沺的手下護衛躍躍欲試,都以為於興空有其表。只要出手將他制服,自家少爺,指定少不了賞銀。

於興漠然,心中冷笑不止,他雖達不到大師層次,卻也不弱多少,對付這些護衛,還不是手到擒來?

本不想為聶琰樹立敵人,但對方都欺負到門前了,若繼續龜縮忍氣吞聲,豈不是讓人笑話,也墮了聶大人的威風?

沒見老夫人也不曾反對嗎?

數名護衛中,走出一人,摩拳擦掌的朝著於興走去。其餘人都覺得可惜,為何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應付。

辛戚沺神態漠然,劉茫笑容獻媚,心中樂開了花,彷彿下一刻,便能欲見於興與林寶跪地求饒的一幕。

一招借刀殺人,被他用的如火純青。

此事之後,他身後那人,定然會對他大加讚賞。

“現在跪下求饒,還來得及。”護衛面色冷漠。

“想求饒,老子可不答應?”

“找死。”護衛不再言語,一拳轟出,氣勢如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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