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譚仁盛(1 / 1)
“譚管家,這一路上,你沉默不語,是有什麼心事?”
與聶琰等人分離,譚思涵正眼未瞧辛戚沺一眼,便騎馬匆匆離去。二人家境相等,她根本不用看辛戚沺臉色行事。
只不過,這世界畢竟男尊女卑。
譚管家心神一顫,腦中有一道身影揮之不去,如鯁在喉,開口卻不知道如何說明,只見他輕嘆一聲,從馬上翻身而下,一名青衣僕從順手將他手中的韁繩接過手,
“小姐,恕小人多嘴,此事……小姐還是太過心急了一些。”
他將聲音壓低,唯有他與譚思涵能夠聽聞。
譚思涵如法炮製,也將馬匹丟給青衣僕從,而後與譚管家並肩,從譚府大門而入。她微微蹙眉,不解道:
“他看出來了?”
他如何看出來的?
譚思涵細微一想,心中便久久不能平靜。
眾人分別之時,聶琰面色便陰沉的彷彿能夠滴出水來。譚管家與譚思涵一致認為,此事神不知鬼不覺,僅有二人心中知曉。
畢竟,一路上言語、行動,都在為此事鋪墊,二人配合的天衣無縫,怎會露出馬腳。
然而,聶琰在臨別之時,卻鄭重其事的對譚管家道了一句,“後會有期。”
譚管家如何也不能忘卻,聶琰當時的眼神,分明已將他記恨在心。
“當時,即便小姐沒有任何表現,辛少爺與聶大人之間,已然是水火不容。”譚管家對聶琰的稱呼變化,譚思涵絲毫沒有驚訝,如同早就心知肚明。
王火火不過是聶琰為了掩人耳目,取的虛名罷了。
但譚管家與譚思涵是如何知曉的,卻也值得懷疑。若是聶琰在此,定然會驚訝,這主僕二人,演技精湛更,讓人歎為觀止。
譚思涵啞口無言,譚管家繼續道:“不過,此事小姐也不用太過擔憂,小人觀聶大人並非是那種斤斤計較之人,只要沒有得罪於他,定然還有周旋的餘地。
過些時日,小人送些金銀錢財到他府上,再誠心致歉,想來可以挽回的。”
譚思涵臉黑如墨。
這說的完全就是一句廢話,二人將聶琰矇在鼓裡,為的是什麼?既然聶琰已經猜透,那還有沒得罪他的道理可言?
真是掩耳盜鈴,自欺欺人。還有……聶琰好歹也是一名六品官吏,豈會看上錢財這等俗物?
聶琰的秉性,一直飄忽定,譚思涵也看不出來,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。有時候殺伐果斷,有時又嬉皮笑臉,沒有一個正經。
有時陰謀詭計信手拈來,有時又讓人覺得特別真誠、真切,實屬怪異。但是,要說有人得罪了他,他會一笑而過的話,譚思涵如何也不能相信。
聶琰絕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,她可以用性命擔保。
譚思涵冷哼一聲,心道,自己為何那麼懼怕聶琰,不過就是利用了他一次而已,何足道哉?
譚管家似乎沒有明白,對一路上瞧見二人行禮的奴僕、丫鬟頷首示意,繼續開口,低聲道:
“不過,此事說來也有些怪誕。”
“哪裡怪了?”譚思涵心中莫名有些躁意,似乎是因為回到譚府,又要面對她一直想逃避的問題。
“哪裡怪異,小人一時也說不上來,只不過,這一切,彷彿都早有預謀了一般。”
“早有預謀?”譚思涵柳眉微簇,細想之後,似乎與譚管家說的一般無二,“莫不是因為文會?”
“雖說這文會,只是禾豐讀書人附庸風雅的一次無關緊要的聚會,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參加的,為何獨獨邀請了聶大人?”與譚思涵對視,譚管家將心中所想,完全念出。
聶琰剛到禾豐州,人生地不熟。
林寶初來乍到,與辛戚沺發生衝突,以後者的性格,發生任何的事情,都說得過去。但劉茫的出現,卻極為突兀。
他與辛戚沺的關係,僅存於酒肉之間,何時同穿一條褲子了?
而且,他似乎也有意與林寶、聶琰等人發生衝突。
“三日之後,去看看便知。”譚思涵眉目一閃,頓時下來決定。
想來,這次的文會,定然會極其精彩,也說不定。
“這之間的關係,極為複雜,一時半會,恐怕難以理清。小人之所以告知小姐,也是為了提醒小姐,日後需堤防聶大人一二。”
二人步伐輕慢,走了許久,也剛剛入得內院。
譚府奢華,比之於都縣衙,也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小姐,夫人讓小姐過去一趟。”二人突然立住腳步,身前一名丫鬟欠身行禮,聲音如同黃鸝一般,清脆明亮。
“那小人先行退下了。”
這次走商,遇上諸多問題,虧得主僕二人還能夠平安而歸。
譚管家也心急著要與譚家老爺——譚仁盛秉明情況,正巧夫人也擔憂譚思涵,幾乎思念成疾。
她一進府邸,便命人來喚她前去。
譚思涵頷首,示意譚管家告退之後,便跟在那丫鬟身後,前往母親居住的別院。
“母親近來可好?”
“回小姐,夫人近日身體安康,並無不妥,只是掛念小姐,這才喚小姐前去說話。”丫鬟欠身,並未影響腳步。
譚思涵輕輕點頭,速度不緊不慢,緊跟在丫鬟身後,心思卻如同破繭而出的蝴蝶,已然四處飛舞,而聶琰的音容相貌,卻時不時在她腦海中徘徊。
始終揮之不去。
譚管家與譚思涵分別,便尋到了書房,在門後躬身等候片刻,便被喚進書房。
書房內古色古香,似乎還點著煙燻……書桌前落座著一中年男子。
男子身著點狀花紋的錦衣,年齡比之譚管家,稍微年長一些,卻也不多。
他面色紅潤,精氣神十足,耳邊聽聞譚管家入門站定的聲音,不為所動。
手持一杆毛筆,筆鋒如同山河壯闊,筆力入木三分,蒼勁有力,這一手毛筆字,頗有大家風範。
“說說吧。”
譚仁盛言語淡漠,依舊低頭與筆下的字句較真,似乎詢問譚管家的,才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譚仁盛所問何事,譚管家心知肚明,自然不敢怠慢,他躬身一拜,對譚仁盛的恭敬,如同銘刻於骨子、血肉之中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