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微不足道(1 / 1)
即是定下良策,三日後定能將所受的屈辱,連本帶利的收回來,卻也掩蓋不住,辛戚沺今日敗興而歸的心煩意亂。
特別是譚思涵與聶琰之間的關係,如同一層迷霧籠罩,不僅讓辛戚沺胡思亂想,還讓他感覺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危機。
這二人……是否有貓膩?
他越想越氣,目光掃過垂眉低眼的一眾護衛,心中便攔不住的怒火中燒。特別是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廢物,他越看越氣,
“還抬回來做什麼?直接丟到後山去喂狼,我辛家的糧食便這麼好吃嗎?活該養你們這群廢物?”
眾護衛聞言,渾身一顫,五臟皆是冰涼。
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怨氣,為這等主子賣命,實屬不值。
但人命如同草芥,他們也別無選擇,即便他們此刻拼的傷痕累累,依舊得不到應有的尊重。
並非所有人都與聶琰一般,認為人人平等。
眾人低頭,立在原地,不敢大氣喘一聲。
“一群廢物。”辛戚沺拂袖而去,臉上的怒意絲毫未減。
見他漸行漸遠,眾護衛這才繼續跟隨,但也時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,亦不敢太近,免得無端再被指責,也不敢離的太遠,免得遇到突發情況,他們來不及應付。
總之,辛酸大抵也就如此了。
“膽敢與本少爺搶女人,定要讓你後悔生在這世界上。”辛戚沺咬牙切齒,口中狠狠咒罵一句,一口濁氣吐出口之後,暗暗告誡自己一番。
而後,他立在府邸的硃紅大門之前,平復了下情緒,臉上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推門而入。
“少爺,您回來了,老爺讓您去書房見他。”
突如其來的一句話,險些將他嚇了一跳。他正要發怒,待看清來人的面孔之後,怒氣頓時按壓了下去。
辛府官家,親自在門前等候,見到辛戚沺的第一時間,管家眉眼之間的愁容,瞬間淡化了不少。
自家少爺是什麼秉性,辛管家一清二楚,這哥兒,只有待在家中的時候,眾人才能夠稍微寬心一些。
一旦他出門在外,難免讓人憂心。
當然,擔憂的自然不會是他,只要他不去欺凌弱小,便是萬幸了。
“現在?”與辛管家對視,辛戚沺心中的怨恨一掃而空,轉而變得驚疑不定。
他一向怕那不苟言笑的父親,與之見面,從未有過半點好事。除了數落,便是責罵……彷彿自己不是他親生的,而是街邊買賣贈送的一般。
見辛管家點頭,他心中頓時開始強烈的排斥,“爹找我何事,可有說明?”
辛管家含笑,搖頭,“並未說明,只是讓少爺一回來,便去書房。小人已在這等候多時了……”
等候多時了?
看來是急事,可又有何事如此心急?
是因為官場的事情?這等事情,他從未接觸過,尋他又有何用?莫不是因為譚思涵回來了?
“管家,爹今日心情如何?”辛戚沺走出很遠,還是忍不住回頭,問向辛管家。
辛管家臉上依舊掛著笑容,彷彿職業性的微笑,“神色如常。”
這答案模稜兩可,辛戚沺反而變得憂心忡忡。
他回想昨日,似乎還未與父親碰面,前日也是如此……自從,辛若言無緣州同知這官職那日開始,辛戚沺便不敢輕易與之相見,深怕觸了黴頭。
無緣無故討一頓打罵。
辛若言原是禾豐州管轄下縣的一個縣丞,正八品的官職,兩年前到禾豐州任職判官,從七品的官職。
因為禾豐州乃贛江府管轄下的直轄市,所以在知州王二餅的操作下,破格提升到了正七品官職。
這兩年,他兢兢業業,輔佐王二餅,可謂是盡心盡力,忠心耿耿。
王二餅也將他視為知己,大大小小的事情,無所鉅細全部交由辛若言打理。
更是在此次州同知的任命上,保舉辛若言更進一步,升任正六品州同知,不料……被聶琰捷足先登。
官運坦途,突然橫生枝節,不僅讓王二餅措手不及,也讓二者之間,初次產生了間隙。
辛若言將自己關在房門中,三日不出,冥思苦想。
一個知同州的官職,對於王二餅而言,哪怕不能手到擒來,也絕對不是難事,為何會出現如此變故?
唯一的解釋,便是王二餅並未真正上心。
他若肯竭力爭取,這夢寐以求的州同知,絕對是辛若言囊中之物。可惜,他卻忘記了,這兩年時間,他如同坐火箭一般的升遷速度,從而何來?
辛戚沺腳步緩慢,似乎刻意拖延時間,但府邸大小有限,他如何拖延,也始終逃不過去。
“爹……”他在書房外喚了一聲,並未聽到有人回應,“爹,孩兒求見。”
“進來。”書房中,一道令他打心底畏懼的聲音,含怒而來。
辛戚沺推開房門,只見辛若言背身相對,立在書架前,似乎在尋找某些書籍、竹簡。
辛戚沺隨手關上房門,一顆心彷彿卡在了嗓子眼。即便是辛若言的背影,也給他極大的心裡壓力……
他不知所措,心中彷彿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攀爬,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辛若言沒有出聲,書房內頓時靜寂無聲,除了辛戚沺濃重到極點的呼吸聲,再無其他。他多次忍耐不住,想要開口詢問,卻如鯁在喉。
也不知過去多久,對於辛戚沺來說,如同一個世紀一般漫長。辛若言轉過身,國字臉上,濃眉大眼,不怒自威,
“今日你又出門了?”
“是的,爹。”他小心翼翼,即便三兩個字,都細斟慢酌,生怕出錯。
“見到譚思涵了?”
“見到了。”辛戚沺眼角一抽,聶琰與譚思涵的身影,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,卻如同狂風席捲。
“還見到了誰?”辛若言面無表情,將剛剛尋到的竹簡放在書桌上,又回頭繼續在書架上尋找。
他開口詢問,彷彿與辛戚沺在聊一些家常一般的話題。
辛戚沺面色微變,心中暗暗計較一番之後,低頭沉聲道:“其餘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,說了爹恐怕也不知道。”
“微不足道?”辛若言猛然回頭,眼中鋒芒閃爍,讓辛戚沺心驚肉跳,
“這禾豐城內,還有能入你法眼的人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