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南轅北轍(1 / 1)
辛戚沺的臉色瞬間煞白,腿肚子一陣顫抖……
一時揣測不到辛若言話裡話外的意思,但有一點是絕對明確的,他這是要責備自己。
辛戚沺仔細回想,今日卻也沒有做的太過火的事情,與聶琰等人發生衝突,最後吃虧的還是他。
對方安然無恙,甚至連衣角都未曾破損,他手下的護衛卻折損了兩名。
譚思涵對他斜眼相視,這更非他的過錯……除此之外,便無其他。難不成,是三日後的文會?
辛若言一向對這些文人之事,嗤之以鼻,今日為何又突然在意了?
今日是出門沒有檢視黃曆,諸事不順不說,所有人都處處與之為難?
辛戚沺越想越氣,以為辛若言不過是心情不痛快,便沒由來找個不是藉口的藉口,數落他一番罷了。
如此想法,他語氣便不善了一些,“孩兒又犯了何錯,還請父親大人明示。”
辛若言長嘆一聲,心中怨聲載道,想他精明強幹,慧眼別具,如何能夠生得這樣蠢笨的兒子?
他目視辛戚沺,目光落在那清秀的面容上,望著那眉宇間的怒意,心中更加悲切。
不知犯了何錯,便也罷了,居然還有臉面倒打一耙?
愚不可及……
“這幾日,你便安生待在家中,不得出門半步。”
這幾日?
三日後便是文會,他還要一雪前恥,讓聶琰與林寶二人顏面掃地,如何能夠在家中安坐?
你即便生我養我,也不能如此不講道理啊?
辛若言肅然,言語不容反駁,“你若膽敢出門半步,為父便打斷你的腿。”
若是以往,不去也就罷了。
這次若是缺席,難免被人詬病,說他怕了對方。豈不是丟進了臉面,不行……絕對不行。
“爹,您要禁足孩兒,總得有個理由吧?孩子近日規規矩矩,不曾犯錯,您……您為何不允許孩兒出門?”
“規規矩矩?你真當自己做的那些事情,無人可知?”辛若言吹鬍子瞪眼,怒極反笑,
“前夜,你在青樓與人爭風吃醋,還將人打傷。今日清晨,你在長街上縱馬,險些將人踩踏……一個時辰之前,你又與人發生衝突,兩名護衛被打傷昏迷。”
辛戚沺目瞪口呆,臉面極其難看。
辛若言面色冰寒,繼續道:“還要我一一說明嗎?”
“是對方對思涵出言不遜,孩兒才出手教訓……爹。”辛戚沺眼珠子轉動,心想,若是實話實話,難免又是一番訓斥。
若將有緣歸結在譚思涵身上,或許還有轉機。
然而,辛若言對事情始末,瞭如指掌,又如何能讓辛戚沺輕易矇混過關?
想想譚思涵一介女流,都能夠為了自己命運抗爭,使一些計兩,這家這廢物,除了吃喝玩樂,簡直一無是處。
“你可知道,譚思涵為何會出現在鳳鳴街?”辛若言心中哀嘆,知道謾罵也無用,只好耐心解釋。
希望辛戚沺不是那扶不起的阿斗。
他心中希冀,眼神帶著些許期待,望向辛戚沺。
辛戚沺與聶琰等人,正是在鳳鳴街上發生衝突。
至於譚思涵為何會出現在鳳鳴街?他從未想過,譚府所在與鳳鳴街相隔甚遠,她若要回家,大可不必繞路而行啊。
此時辛若言詢問,他不由皺眉,“她為何會在鳳鳴街?”
“用你的豬腦袋好生想想,譚思涵為何會在鳳鳴街,還有那劉茫,他與你又有何交情?為何也出現在鳳鳴街?”
辛若言怒罵,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但凡辛戚沺能夠聰慧一些,他也不至於如此殫精竭慮,為了一個州同知,費盡心機。
眾所周知,辛若言對州同知勢在必得,此刻聶琰剛剛抵達禾豐,便被人為難?嫌疑最大的是誰,答案呼之欲出。
悠悠眾口,三人成虎。
到時候,別人會如此在背後詬病他?說他小肚雞腸?還是說他胸無定見,如此上不得檯面的伎倆,也拿來丟人現眼。
辛戚沺眉眼閃爍,眉頭幾乎擰成一塊,“劉茫平日裡與王大海走的甚近。”
“還不算太蠢。”辛若言鬆了口氣,大體上,這敗家玩意,還算有得救吧,“你在鳳鳴街的所作所為,為父已經全部知曉,你也不用再刻意隱瞞了。”
辛若言冷哼一聲,辛戚沺渾身一顫,嘴角的笑容頓時變得尷尬無比,“孩兒知錯了。”
“劉茫幫你,並非真心實意,你可知他的目的為何?”
諸多畫面,在辛戚沺腦中一閃而過,劉茫與林寶早前就有過節,而且……看兩人的言語交鋒,恩怨似乎還不淺。
既然劉茫不是真心實意要幫自己,那邊是為了王大海?可此事與王大海並無關係,那邊是為了懲戒林寶。
果真如此。
辛戚沺脫口而出,“借刀殺人?”
“對,借刀殺人,你總算能夠明白了。”辛若言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,心中的怨念也一掃而空。
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
辛若言為了獨子辛戚沺,可謂是絞盡腦汁,也總算有了些許起色。然而,他並不知道的是,他所要表明的意思,與辛戚沺猜想的,完全是南轅北轍。
“所以,三日後的文會,必定也是陷阱,劉茫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,所以要借孩子之手,給對方難堪?”
這是不是想的太過複雜了一些?
那林寶,看著便不像個精明的人而,劉茫雖不堪,卻也不是一個林寶能夠對付的吧?
難不成是聶琰?
聶琰看著到是像個聰明人,可他與譚思涵的親密,已然觸及辛戚沺的底線。
“此事頗為複雜,為父一時與你解釋不清楚,你只要記住,不要去趟這趟渾水便可。”辛若言肅然。
“難不成,劉茫是受了王大海的指使?”
“若非如此,他有幾個膽子,敢做這等事情?”
“爹,那思涵又為何會出現在鳳鳴街?”王大海在密謀什麼,辛戚沺半點興趣都沒有,劉茫要對付林寶,他也可以不管不顧。
但聶琰,他不願意輕易放過他。
所以這文會,若真的只是如此多話,到時候不與劉茫同流合汙,冷眼旁觀便是了。
“你還不明白?”辛若言一怔。
“孩兒不知,還望父親大人解惑。”
辛若言長嘆一聲,“出去吧……出去。”
辛戚沺面色愁苦,無奈退出房門。
望著關閉上的房門,辛若言臉上的神情怪異,無悲無喜……他之所以瞞著不說,也是有苦難言。
難不成,親口告知辛戚沺,譚思涵是不願意嫁給你,尋個藉口,故意激怒你罷了?
許久,他嘟喃了一句,臉上的神情,也逐漸猙獰,
“一介商賈之女,居然也敢嫌棄我辛家男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