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有備而來(1 / 1)
從酒樓趕往府衙大牢,一路馬不停蹄,聶琰臉上的神色始終如一,眼眸中的冷意與面容交相輝映。
平安客棧歸來,已有數日時間。
一直在牢房中關押的楊峰,莫名其妙被暗殺了?
對於此人的性命,聶琰自然漠不關心,但在眼皮底下死了,顏面何存?
再者,聶琰還有諸多疑惑,沒有從楊峰口中,得到滿意的答覆。
“此事知曉的人並不多,為何有人要殺他?除非……”秦道禾欲言又止,心中的驚訝絲毫不亞於聶琰。
他的話語驟然停住,目光與聶琰對視。
此間事情曲折,聶琰一時難以得空,本欲在禾豐穩住跟腳之後,再好好與楊峰審訊一番,結果……
他的存在,似乎讓某些人寢食難安了,才會不顧兇險,到府衙牢獄中殺人。
楊峰當初為何要殺周留,原因是周留的身份,從沈經兵的言語中,聶琰也得知,他對周留的身份,瞭然於胸。
唯一被矇在鼓裡的,僅有楊峰一人。
影宗……
沈經兵與周留都是影宗的影子。
當初,他們之所以與倪路三人結仇,又是因為什麼?這恐怕便是楊峰死於非命的真相。
“派去鏢局查探的人回報,自從那日之後,倪路三人便從未現身,恐怕也是凶多吉少,這件事情不簡單。”聶琰在大牢門口停住腳步,聲音緩緩從口中傳出,
“能在戒備森嚴的大牢中殺人,又堂而皇之的離開,若無人相助,恐怕也不是易事,甚至……”
“你懷疑是這牢中當差的官吏所為?”
“他們應該還沒有這麼大的膽子。此事不見得簡單,我現在擔心的不是何人指使,而是……到底與影宗有沒有關係?”
聶琰搖頭,腳步機械般邁出,秦道禾低聲喝道:“倘若官場中也有影宗的人,那……”
秦道禾的話截然而止……
牢房中燈火昏暗,如同密不透風的迷宮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些許莫名的氣味,在空氣中迴盪。
關押楊峰的牢房外,數名衙役催著頭嚴陣以待,其中一人年長,見聶琰三人在一名衙差的帶領下,疾步而來,他迎面行禮喚了一聲,
“聶大人。”
聶琰上下打量,衙役神態恭敬,“是小人失職,請大人責罰。”
“若本官沒有記錯的話,當日,將犯人關押在此的時候,何捕頭用性命擔保,絕無一失?”
聶琰並非急於追究責任,而是想試探何不久是否與此事有關?
然而,落在何不久眼中……聶琰急不可耐的姿態,讓他心中頗為驚詫,傳聞聶琰心思縝密,做事滴水不漏,並非武斷之人。
此時行事,與傳聞出路甚大。
聶琰不問緣由,開口便要將責任歸結在他身上?
“是……任由大人責罰,小人毫無怨言。”何不久跪拜在地,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。
其餘衙差驟然色變,紛紛叩拜,對視之後,異口同聲道:“大人,此事並非何大哥一人的過錯,是我等一時失察,才會釀成大禍。”
聶琰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,目光落在牢房中的楊峰身上。
還真是鐵板一塊啊!
亦或者,在聶琰來得路上,他們便商議之後,達成了共識?
楊峰面容朝下趴在牢房中間,身下的血跡幾乎將身上的囚服染透,已然沒有任何生命氣息。
聶琰沉默不語,秦道禾越過眾人,步入牢房,何不久抬眼,便想阻攔,“大人,仵作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”
聶琰依舊不言不語,目光落在眾人身上。
何不久見秦道禾沒有絲毫停頓,已然蹲下身子準備探查屍體,他又急聲開口,“大人……牢房中小人也已經探查過……若是破壞了屍體,恐怕……”
聶琰面色赫然變冷,一聲冷哼從鼻腔中擠出,“何捕頭,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嗎?”
“小人不敢。”何不久將頭埋的更低,眼中忽明忽暗。
“是誰先發現屍體的?”牢房中沒有爭鬥的痕跡,兇手一擊斃命,殺人之後從容離開,如入無人之境,堅守的眾多衙差,難不成是擺設用的?
若是裡應外合,到是說的過去。
那麼,監守自盜的人,多半與何不久脫不開干係。
此人對聶琰也是表裡不一……
聶琰心中懷疑,表面不動聲色,問出口之後,視線在眾人身上轉移,注視著所有人臉面上的表情變化。
其中一人,咬牙抬眼,正好與聶琰相對,猛然一頓,聲音發顫道:“回稟大人,是小人發現的。”
“那兇手是誰?”
“小……小人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聶琰聲色淡漠,衙役渾身一顫,彷彿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。
聶琰犀利的目光,讓他四肢發涼,“小人發現的時候,犯人已經死了,兇手……兇手不知所蹤。”
莫說一睹兇手的真容,兇手是男是女,眾人都迷糊不清。
聶琰環視眾人,無不是一一低頭,言辭與那衙役如出一轍,未有一人見過兇手。
“大人,是小人失職,飲用的茶水中被兇手混入了迷藥,這才……”何不久也不敢與聶琰對視。
“還真巧,你們所有人都被迷暈了?”聶琰冷哼一聲,無憑無據,只能聽信何不久的片面之詞,
“堂堂府衙大牢,猶如閒庭信步?”
夜間當差的衙役,顯然是有人特意安排的,為了便是尋個正當理由,將楊峰滅口。
終究還是小瞧了這禾豐州,聶琰忽然有些後悔,在於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讓聶琰漸漸變得目中無人。
以為所有人都與凌正南、劉青山之流一般,久而久之,便下意識的輕視了對手。
“小人該死,小人一時不慎著了賊人的道,待小人醒來之後,才意識到,可已經來不及……”何不久一再認錯,讓聶琰無計可施。
夜闖府衙大牢,其他人都相安無事,唯有楊峰一人死於非命……
“茶水在哪?”
“就在前頭的桌子上。”
果真是有備而來。
聶琰暗歎一聲,初到禾豐州,便連續吃了幾次啞巴虧。鳳鳴街上,無故被辛戚沺刁難,被譚思涵與譚管家算計。
又無意中落了王二餅的圈套,險些被他謀算了。
此刻又被這何不久哄騙……聶琰氣結的同時警覺,禾豐如履薄冰,恐怕會比他想象中艱難無數倍。
秦道禾的存在,如同頭頂懸著一把利劍,稍有不慎,他與秦道禾等人,將會萬劫不復。
看著何不久心口不一的嘴臉,聶琰心中的怒意漸漸攀升,欲要施以懲戒,出口惡氣的時候,一道聲音遠遠傳來,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。
犯人在大牢中被殺,並非小事,聶琰一清二楚,可對方來得速度,讓他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