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老狐狸（1 / 1）
聶琰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，讓譚思涵欲言又止，若非與聶琰在平安客棧有過類似的遭遇，她必定會阻止聶琰。
不管這瓊酥酒到底出自哪裡，即便聶琰真的見過，也沒有人可以為他作證。
除非……
那怎麼可能？
譚思涵想到一種可能，又瞬間被她掐滅。
“本少爺倒要看看，你如何證明。”辛戚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，聶琰一敗塗地的頹然模樣。
他根本不擔心聶琰能夠證明，既然這瓊酥酒這麼珍貴，聶琰道聽途說也就算了，自然不可能有。
即便是有，他們也沒有見過，無論如何都能夠否認。
聶琰此番前來參加文會，僅有林寶與慕寒跟隨，林寶的底細，劉茫一清二楚，慕寒年紀尚淺，又不苟言笑，但根腳輕易便能查到。
于都這種窮鄉僻壤，如何能夠接觸到瓊酥酒？
聶琰唯一有機會贏的方式，便是能夠尋到一位人證，即便是人證，也不能是無名小卒，否則不足以讓人信服。
辛戚沺胸有成竹，若聶琰知道他心中所有猜想，定然會瞠目結舌。萬萬沒有想到，他眼中的廢物，心思居然也如此深沉。
寥寥幾句話，便能夠想到這些。
“放心，不會讓辛少爺失望的。”
聶琰不以為意，腳步輕移，繼續掃視那最後的一幅對聯，辛戚沺冷笑一聲，“死到臨頭，還嘴硬。”
最後一幅對聯，字跡與那幅詩作一模一樣，顯然都是出自一人之手。可奇怪的是，這對聯上只有一半的題字，另一半空白。
根據眾人的反應，這幅對聯，顯然也是諸葛問道所作。
譚思涵憂心忡忡，林寶反而要輕鬆許多，與聶琰相處的時間長了，遇事不慌不忙，是最基本的心理素養。
見聶琰不急於證明瓊酥酒的存在，反而對最後那幅對聯很感興趣的樣子。
他輕聲解釋道：“琴、畫、詩詞、對聯，這四樣東西，都是出於諸葛先生之手，為的便是獎勵四絕。”
獎勵？
那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吧？
林寶的目光落在那幅對聯上，眼神瞬間變得複雜。這四樣東西，對於參加文會的才子佳人而言，能夠得到諸葛問道的認可，和得到諸葛問道贈送的禮物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榮耀。
曾今，林寶也有這份殊榮，只是現在，他只能旁觀。
“你喜歡，改天我送你一些，比這些更好的。”聶琰輕笑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卻讓董宏等人的眉頭皺的更深。
這次，即便是林寶，也在心中嘀咕。
聶琰的書法，可謂是糟糕至極，林寶偶然見過一次，與那些剛剛學文識字的孩童，並無太大的區別。
辛戚沺聞言，忍不住又是一聲冷嘲熱諷，“性口雌黃誰不會？改天本少爺也送你十幅對聯，哈哈……”
他對著劉茫，笑的無比張狂。
劉茫眼中閃過一絲鄙夷，心中略微掙扎了一番，頷首，“那便先謝過辛少爺了。”
辛戚沺不置可否，臉上的笑容一變，急不可耐的催促聶琰，道：“你不會是沒辦法證明，便想轉移話題吧？若是如此的話，不妨直接認輸？何必浪費大家的時間？”
辛戚沺說的並無道理。
董宏面無表情，也附和道：“如若真的不能證明，直說便是。”
譚思涵見眾人步步緊逼，腳步靠近孽緣，將聲音壓的極低，臉上露出急切的神情，“要不，你先離開，我幫你攔住辛戚沺？”
“你不是最樂意看到我與辛戚沺發生衝突嗎？今日怎麼辦改了性子了？”聶琰不以為意，反而已有所指的道了一句。
譚思涵心中一突，彷彿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，被人當面拆穿一般，臉面上頓時浮現出難堪的神情。
她又驚又怒，想要開口，喉嚨如同被人掐住了一樣，如何都發不出聲音。
聶琰又笑了笑，這次並非針對譚思涵，而是再回應辛戚沺，“想知道答案，簡單，來了……”
聶琰臉上浮現出神秘莫測的笑容，讓董宏等人莫名。
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去而復返的諸葛問道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。
眾人發生衝突，且關於諸葛問道的詩作，他身為靜安別院的主人，文會的創辦者，這院落中發生的所有事情，自然都躲不開他的耳目。
聶琰之所以不緊不慢，也是猜到了這些。
“諸葛先生。”聶琰率先打了一聲招呼。
“老師。”眾人異口同聲，辛戚沺也收起了輕慢和隨意，彷彿瞬間變了一個人，赫然變得拘謹了起來。
諸葛問道擺手，示意眾人不必多禮，臉上閃著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看著聶琰，問道：“你也喜歡作對？”
聶琰搖頭，神色如常，“並不擅長。”
劉茫聞言，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，辛戚沺的眼神更加不屑。
他本想繼續催促聶琰，直到聶琰認輸為止，現在……諸葛問道的出現，讓他改變了主意。諸葛問道對聶琰，似乎帶著一種別樣的情緒。
這種莫名的好感，讓辛戚沺極為不忿和妒忌。
這小子何德何能？
今日必定讓他顏面掃地不可，辛戚沺心中暗恨，咬牙作揖道：“老師，您來得正好，就在此前，他便趁您不在，口出狂言，質疑您的這幅詩作。”
即便辛戚沺不學無術，也知道諸葛問道在眾人心中的分量，他作的詩詞，從未有人敢質疑，聶琰是第一個，也絕對是最後一個。
“哦？”諸葛問道明知故問，臉面上瞬間表現出一副驚訝的神情。
他這等老而成精的人物，在場的眾人，除了聶琰與王大海，他看得不太真切之外，其餘人，他一眼便能夠看出他們心中的心思。
王大海一向溫文爾雅，任何人與他相交，都以禮相待，但總讓人覺得刻意，身上彷彿套著枷鎖，說不出來的不自在。
而聶琰，他也才初次見面，彬彬有禮，又不同於同鄰人見到他一般，處處小心拘謹。
諸葛問道捋著鬍鬚，轉而慈眉善目的看著董宏，“問題出在何處？”
他並沒有即刻否認聶琰，反倒詢問董宏，聶琰心中便暗罵一聲，“老狐狸，定然是想借他之手，調教董宏。這董宏，在諸葛問道心中地位不低啊。”
察覺到諸葛問道詢問的眼神，董宏回視，作揖恭敬道：“學生並不覺得，這春風送暖入瓊酥，有何問題。”
董宏不卑不亢，依舊不敢跳出成舊的條條框框，對諸葛問道信奉如神。
“你認為問題在哪？”諸葛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即刻隱匿了去，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。
他看著聶琰，又重複問了一句。
聶琰鎮定自若，口中吐出一個詞，“瓊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