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願賭服輸(1 / 1)
瓊酥?
諸葛問道雙眸漸亮,視線在聶琰與董宏身上來回掃視,一個是他的得意弟子,另外,是老對頭司徒修遠的學生?
董宏雖天資聰慧,卻墨守成規,對他更不敢有半分逾越。
聶琰看似張狂,實則心細如髮,言行舉止,常常出人意料。
初見之時,他心中不以為意,覺得董宏身為四絕之首,必定勝過聶琰。但此番比較之後,他心中忽然沒了底氣。
瓊酥?
這問題所在,他如何不知?
之所以這般設計,目的諸多,一則為了考校董宏這一年時間的學習,看看他是否有倦怠,特別是近日坊間的謠傳。
說董家大少爺,因為一個棄婦,居然沉迷其中,被魅惑的樂不思蜀。
諸葛問道萬萬沒有想到,他故意出錯,董宏不曾發現,居然被聶琰揭穿了。他作為文壇大家,涵養自然不缺,但此刻……心中多少有些難受。
“老師在此,你居然還敢信口雌黃?”辛戚沺細心觀察著諸葛問道的神情變化,不出眾人所料,他便是第一個跳出來與聶琰周旋的。
諸葛問道臉面上的神情幾乎沒有變化,但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一般。
他極其隱晦的撇了辛戚沺一眼,心道,若非看在他父親辛若言對顏面上,這等紈絝子弟,定然不讓他跨進靜安別院一步。
心中沒有半點墨水,唯一的優點便是仗勢欺人,缺點卻數不勝數。
“你當真不覺得有問題?”諸葛問道還不死心,試圖提醒董宏,他看著董宏,眼中的希冀已經呼之欲出。
其實,這也不能夠怪董宏,諸葛問道在他心中,便如同那高聳屹立於天地之間的城牆,將他所有的思緒禁錮在城牆內。
但聶琰不同,他本不輸於這個世界,心中本就沒有多少敬畏之心,對於諸葛問道,更是不存在半分懼意。
眼中看到任何問題,指出也是理所淡然,心中沒有辦法壓力。
見諸葛問道第二次詢問自己,董宏冷汗直冒,心中頓時又驚又恐,目光下意識看向聶琰,心道,難道這瓊酥酒,真的只是京都高牆之內的貢酒。
並非聶琰信口雌黃?
他仔細想想,這酒確實也沒有聽聞過,大年初一那天,董府飲用的只是那平平無奇的桂花釀。
可這問題是聶琰看出來的,他的性格倨傲,容不得他鳩佔鵲巢,將他人的見地作為他的成果。
董宏依舊搖頭,“老師,學生愚鈍。”
“你們呢?”諸葛問道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濃,目光如同銳利的兵刃,掃過其餘眾人。
辛戚沺面色難看,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視,他心中的怒火已然如同那熊熊燃燒的火焰,頗有壓抑不住的趨勢。
劉茫今日的目的,除了整頓聶琰之外,便是為了這文會的品酒作對而來,他若想在那些世家少爺身邊賣弄文采,這是唯一的名頭,絕不能有失。
他小心翼翼,見王大海與譚思涵沒有開口,也沉默這低頭,算是預設了。
他本身對詩詞的研究,便不如董宏,此刻怯懦,也說得過去。
青衣女子美目連連閃動,欠身對著諸葛問道,道:“老師,莫非這瓊酥,真有問題?”
青衣女子名叫林昱塵,聽起來到像是一個男子的名字,這其中故事頗多。
見林昱塵開口,董宏的面色又蒼白了一分。
王大海也沉吟作揖道:“老師,這瓊酥,真是京都中的貢酒嗎?”
“你看出來了?”諸葛問道略顯驚訝。
王大海對丹青書法的技藝,是他所見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,但詩詞歌賦卻要略遜色於董宏。
王大海自由在王二餅的教導下成長,心智早已遠超於同齡人,諸葛問道只是細微的言語變化,他便聽得一清二楚,他笑著解釋道:
“並非學生看出來的,而是聶大……聶少爺看出來的。”
他幾乎將聶琰的身份脫口而出,但意識到在場的眾人,沒有一人將他的身份言明,便也順著他們。
聶琰含笑不語,並未因此生氣,他赫然鬆了口氣。
諸葛問道恍然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“這瓊酥,確實是京都的貢酒。”
諸葛問道坦言,眾人神色各異,董宏臉上毫無血色,證實了心中的猜想,他反而沒有一絲喜悅。
也終於意識到,為何諸葛問道,再三的詢問他。
想來,前者對他的期望很大,這次恐怕要失望了。
林昱塵也是訝然,對聶琰的好奇心更甚,譚思涵心中嘆了口氣,心道,果然又是如此,他每次與人打賭,都是穩操勝券的。
難怪,他絲毫不將辛戚沺放在眼裡,這兩人,如同皓月與螢火,哪有什麼可比性?
辛戚沺此刻的心情,如同吞了一隻死蒼蠅一般難受,渾身冰涼,滿腔的信心,彷彿被一盆冷水澆滅。
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諸葛問道,欲言又止。
諸葛問道從來都是一言九鼎,更不會為了一個聶琰,故意說謊。
那次,他們的賭約,便不用再找人或者其他證明,瓊酥酒是京都貢酒,他輸了……輸的一塌糊塗。
劉茫也愈發心驚,從入門到現在,聶琰步步為營,他與辛戚沺看似佔了上風,實則處處受挫。
被聶琰玩弄於鼓掌之中,渾然不知。
此時此刻,他的信心也備受打擊,甚至在心中自問,是否要將後面的計劃繼續執行?
“以諸葛先生的才學,想來是有意為之吧?”聶琰沒有急於找辛戚沺的麻煩,他笑意盅然。
辛戚沺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,沒有什麼可擔憂的。
諸葛問道眼眸更亮,撫著鬍鬚,坦誠道:“確實如此,老夫之所以用著瓊酥,也有考校的意思。”
“是學生愚鈍,讓老師失望了。”董宏躬身,心中終於明瞭。
諸葛問道頷首,對著聶琰笑道:“司徒到是收了一位好學生,不錯……不錯。”
“先生謬讚了。先生隨意做的一首七言,便絕妙無比,聶琰不過是得利於聽老師提起過瓊酥酒,才有此僥倖。”聶琰作揖,神色如常,沒有半分自傲。
“原來是走了狗屎運。”辛戚沺小聲嘀咕了一聲。
打賭輸了,他本來夾著尾巴做人還好,還敢出言不遜,聶琰也沒有慣著他的道理,冷笑一聲,道:
“辛少爺,願賭服輸,先學三聲狗叫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