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關心則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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禾豐州,譚府。

譚思涵一襲青衣,精緻美豔的面容上,滿是焦躁和急切,如同羊脂一般的纖細玉手,彷彿絲毫察覺不到疼痛一般,重重拍打在厚重的房門上,似乎與這門窗有著深仇大恨一般。

“小姐,您便好生在屋裡休息吧,老爺吩咐了,不讓小姐出門,也是為了小姐的安危著想。”

門外,一身簡易打扮的貼身丫鬟,聽聞著房門內傳來的一聲聲敲響,臉上全是憂慮。譚府中,譚仁盛的決定,無人敢左右。

可自家小姐身嬌肉貴,與這結實的房門作對,著實是吃力不討好,“小姐,您別敲了,若是傷著了身體,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
“快放我出去。”譚思涵依舊鍥而不捨,“明燕,你去尋我爹來,讓他放我出去。為何要將我關在屋裡,我要去救聶琰。”

雖一門之隔,但明燕卻能切切實實的感受到,譚思涵此刻心急如焚,恨不得插翅而飛的心情。

她鼻頭微酸,“小姐。”

可身側不為所動的兩名家丁,眼觀鼻鼻觀心仿若無聞,她也是有心無力,只能繼續安慰譚思涵。

昨日與聶琰在文會上辭別,譚思涵心中便惴惴不安,回府之後,便迫不及待的與譚仁盛交心,將聶琰交代的利害關係,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。

譚仁盛雖喜怒不形於色,但往日裡硬如金鐵的想法,似乎也有了鬆動。聶琰所言費虛,文會之後,辛戚沺的名聲更是臭不可聞,若將女兒嫁給這等廢物,與推入火坑無異。

可辛若言也不容忽視,以他譚家的實力,與辛若言作對,等同於雞蛋碰石頭,自尋死路。

將女兒當做籌碼,嫁到辛家,也是無奈之舉。可若能攀附上聶琰這棵大樹,便不可同日而語,即便辛若言咽不下這口氣,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
辛戚沺這塊扶不上牆的爛泥,與文采斐然前途無量的聶琰相比,便如同那無人問津的糟糠,臭不可聞。

識人無數的譚仁盛,一眼便看出譚思涵對聶琰有意,既然雙方都不曾嫁娶,若是能夠將這段姻緣牽連成功,不僅解了燃眉之急,也算是成全了譚思涵,一舉兩得。

可一夜之間,這變故卻驟然發生,打了譚仁盛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“老爺……”說曹操,曹操便到……明燕勸阻無果,欲要轉身離開,去與譚仁盛求情之際,猛然看到譚仁盛拉長著面孔,遠遠走來。

她欠身行禮之後,將聲音提高,為的便是提醒譚思涵。

果然,房門內的譚思涵心中一喜,也將聲音提到了極致,“爹,爹……放我出去。”

她情急之下,拍在房門上的力道,又加重了幾分。

“將房門開啟。”譚仁盛面沉如水,心中百般無奈。

商人著利,譚仁盛也不例外,在他眼中,不管是整個譚家,亦或者譚思涵,都是利益交換的一部分。

本以為聶琰的出現,會柳暗花明。

可不曾想到,這個聶琰還是年幼了一些,少年得志難免會自傲,犯下如此大錯,被辛若言抓住把柄。

這種時候,但凡與聶琰有些瓜葛的,都不敢輕易拋頭露面,可譚思涵卻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不遠遠躲著,明哲保身,反而要前往府衙,為聶琰作證?

這不是要往火坑裡跳嗎?

莫說,僅憑她一面之詞,左右不了整個局面,反而會將自己搭進去,連累整個譚家。

譚仁盛知道譚思涵的心思之後,直接命人將她鎖在閨房內,沒有他的命令,便不得踏出半步。

譚思涵古靈精怪,未免她用手段逃脫,這才讓兩名壯實的家丁,寸步不離。

房門開啟,譚思涵根本不做思考,直接衝了出去。

可她身體嬌弱,如何能夠從那家丁手中突出重圍,“爹,你讓開,你放我出去,我要去為聶琰作證。昨日,就是辛戚沺自己技不如人,聶琰才出手教訓的。”

“胡鬧。”譚仁盛冷哼一聲,“你便這般出去,不但幫不了聶大人,反而會害了他。是誰告訴你聶大人出手教訓了辛少爺?你這般說法,豈不是證實了聶大人故意行兇?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。”譚思涵關心則亂,被譚仁盛這麼一說,頓時語塞,神色也變得愈發凝重。

她心中認為,聶琰出手教訓辛戚沺,完全是因為對她的承諾。只是這之間,似乎出了什麼差錯,聶琰下手重了一些。

她本想利用聶琰,讓辛戚沺知難而退,可聶琰不但沒有怨氣,反而以德報怨,一心為她著想。

此刻聶琰有難,她若袖手旁觀,豈能心安?

而譚仁盛這等人精一般的人物,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,在形勢沒有明朗之前,斷然不會壓上全部身家,陪聶琰豪賭一場。

“可他都是為了女兒,才……”

譚仁盛輕嘆一聲,“爹知道你重輕易,也知曉你一向不喜歡辛少爺。他的為人,爹如何不清楚?可他父親畢竟是七品官吏,爹又有什麼辦法?”

自古民不與官鬥,辛若言的品級雖不高,但在禾豐這一畝三分地,著實可以為所欲為了。

譚家雖家財萬貫,但與辛若言作對,等同於蚍蜉撼樹,被翻手覆滅,也不是不可能。

譚仁盛步步為營,才有這等家業,如能敢輕易嘗試?

此刻他聲情並茂,頓時讓譚思涵猶豫不決,“本以為聶大人能夠出手解決此事,爹心中也是歡喜的很,可此案人證物證具在,又有王大人親審,爹若這時候插足,聶大人無罪也就罷了,若是真的行兇殺了人,必定會給譚家招來滅頂之災。”

“你不顧及自身安危也就罷了,難道還要讓這府邸上下,為你一人的錯誤折損嗎?”譚仁盛曉之以情,動之以理,試圖說服譚思涵。

可女兒家的心思,任他如何精明,也不能完全看懂。

譚思涵內心無比掙扎,理智告訴她,應該聽從譚仁盛的安排,但情感上的衝擊,似乎又在告訴她,按照自己心中最深處的意願去做,免得追悔莫及。

“而且,即便你出面作證,說是辛少爺埋伏聶大人在先,可有證據?”譚仁盛確實也說的不錯,譚思涵的隻言片語,對聶琰而言,沒有任何幫助,

“不管如何,眼下躺在病榻上,生死不知的是辛少爺,聶大人卻完好無損。”

譚仁盛針針見血,說的譚思涵極為懊惱。可不管如何,她至少應該出面,應該讓聶琰知道,即便他落難,她依舊在燈火闌珊處,沒有與他劃清界限。

“爹,那到底應該怎麼辦?”譚思涵手足無措,內心的焦慮,已經滿滿寫在臉上,“若不是為了幫女兒,聶大人也不會與辛戚沺發生衝突。”

“小姐,此事,老爺心中有數,而且也已經開始運作,暗中幫聶大人收集證據,一旦有新的突破,必定會幫聶大人洗清冤屈。”眼見譚仁盛頭大如鬥,譚管家對譚思涵很瞭解,只要沒有得到確切的答覆,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
而且,這事情從頭到尾,他都一清二楚。

譚思涵或許對聶琰已有情愫,但更多的,恐怕還是內疚。

“眼下也只是懷疑,以聶大人到身份,若沒有確切的證據,他必定能夠轉危為安,小姐又何必急於一時呢?”譚管家長篇大論,說的不無道理,但仔細一品,實則都是一些安慰譚思涵的話,至於是否真的有落實,譚管家與譚仁盛,心照不宣。

“那快去啊。”譚思涵本是蕙質蘭心,但此刻多是擔憂,自然不會深究譚管家話是否只是掛羊頭賣狗肉,不切實際。

譚仁盛使了個眼色,譚管家躬身退去。

“此番安排,你可滿意了?”譚仁盛板著臉故作生氣。

譚思涵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,“多謝爹。”

譚仁盛頷首繼續道:“若有訊息,爹一定第一時間知會你,但你必須要答應爹,沒有爹的允許,不得出府半步。”

譚思涵臉上有些為難,但依舊點頭答應。

父女二人又簡單說了兩句,譚仁盛轉身離開之際,不忘給那兩名身材壯碩的家丁使了眼色,彷彿再說,必定看護好小姐,否則為你們示問。

於此同時,禾豐州一處別院之內,一身材婀娜的女子,抬眼望著烏雲壓頂的天空,聽聞著身後婢女口中娓娓道出的話,內心波瀾起伏。

“小姐,是否要出面幫幫聶大人?”

“公堂之上的口舌之爭,以他的巧牙利嘴,十個辛若言都不是他的對手。至於那北楚的殺手……”

女子眉目一凝,聲音中透著絲絲寒意,讓那婢女渾身一顫,“膽敢將手伸到華國,絕對不能輕饒。”

“是,奴婢必定將他抓回來,聽候小姐處置。”

“將他背後的主謀,也一併查出來。”

“影宗的事情,可有眉目?”

“線索在贛江府斷了。”婢女躬身,心中隱隱有些擔憂。

“繼續查。”

婢女冷汗汗直冒,好在女子沒有動怒,她便如釋重負,頷首躬身退去。

女子神色如常,彷彿不曾有人在她身邊出沒過。許久,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,似乎對聶琰的遭遇,覺得很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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