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質疑(1 / 1)
禾豐州府衙。
辛若言氣急攻心,渾身氣血翻湧,險些一口熱血從胸腔中噴出。
聶琰嘴角上揚,俊秀的面容上,若有若無的笑意,著實刺眼的很。
辛若言千算萬算,如何也想不到,聶琰居然膽敢要求讓辛戚沺上堂作證?做人如何能夠無恥到這般地步?
辛戚沺眼下何等狀況,昨夜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雖萬幸撿回了一條性命,心神卻受到了極大的衝擊,四肢僅有左腳還算完好,說是殘廢,毫不為過。
但凡聶琰昨夜下手輕一些,也不至於這般不死不休。
辛若言滿身濃濃的怨氣,還未曾發洩,聶琰提出這無理的要求也就罷了,還表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?
是可忍孰不可忍……
“欺人太甚。”辛若言怒火中燒,眼神若能殺人,聶琰恐怕已經千穿百孔。他怒喝一聲,只覺得渾身密密麻麻的怨氣,都在同一時間直衝腦門。
同樣作為人父,王二餅感同身受,也覺得聶琰這要求確實過分了一些。
聶琰反倒不以為意,笑容如春風,“大人,既然要證實事情的真偽,辛少爺自然要出堂當面對峙。”
聶琰指著辛二,“難不成,僅憑他一面之詞,便要汙衊下官殺人,那下官萬萬不能服從。”
“為何不能?”辛若言咬牙切齒,恨不得將聶琰生吞活剝了,“他親眼見你行兇殺人,為何不能證明?”
“本官昨夜也並非一人,他的證詞若能夠讓人信服,為何林師爺的話卻當不得真?”聶琰撇了撇嘴,又在辛若言傷痕累累的心頭上,撒了一把鹽。
辛若言氣結,渾身止不住的顫抖,一時卻找不到任何詞句來回應聶琰。
辛二作為證人,確實不夠公允,可一時之間,他去哪裡找個如此牢靠的人?
這事情本就倉促,為了便是殺聶琰一個措手不及。只是萬萬沒有想到,這半路殺出個張書豪,不僅明裡暗裡的阻撓,還拖延了足夠長的時間,讓聶琰及時回過神。
聽聞聶琰談及自己,林寶赫然會意,言語間頗有些得意,“小人與聶大人,戌時從靜安別院出來,剛走到長街上,便遇到了辛戚沺為首的十數埋伏。”
林寶咬牙,“他們根本沒有去過望春樓,所以王媽媽才記不住時辰,只能謊稱沒有記住。如此淺顯的謊言,也虧辛大人能夠編的出來。”
“放肆。”
“你才放肆,你膽敢汙衊上官,卻不敢讓辛戚沺出來作證,難不成是怕謊言被拆穿嗎?”辛若言怒喝一聲,卻迎來聶琰更大的不滿。
他橫眉冷對,既然要讓辛若言顏面掃地,自然也沒有任何需要顧及的地方,“辛大人,可曾聽過一句話,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”
辛若言渾身一震,一雙眸子瞪的怒圓。
讓辛戚沺出堂作證,一路顛簸,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,若有個三長兩短,此次就算拿聶琰的性命抵債,也等同於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。
“大人,民女所言,句句屬實,請大人明察。”被林寶質疑,王媽媽頓時心煩意亂。
“請辛少爺上堂作證,雖是不情之請,但還望大人應允。”聶琰來回踱步,目視那公堂外那些陌生的面容,臉上的神情讓人動容,
“下官無辜被歹人威脅,雖僥倖逃脫,卻心有餘悸。今日又被他人汙衊,唯一的請求,便是與當事人正面對峙,請大人成全。”
聶琰以退為進,與王二餅傾訴心中的委屈,著實讓他大跌眼鏡。
眼見王二餅神色鬆動,辛若言一顆心幾乎懸在了嗓子眼,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錯覺。
聶琰的難纏,他深有體會。
只是一時被仇恨衝昏了頭腦,才會藉此誣陷聶琰,卻不料聶琰不緊不慢,反而讓他疲於應付。
辛二最是惶恐,渾身上下,如同被汗水浸泡過一般,單薄的衣裳,緊緊貼在身上,讓他難受至極。
王媽媽瞠目結舌,也因為聶琰的要求,心中犯怵。
若是以往,這兇案早就蓋棺定論。
聶琰年紀輕輕,做事卻極為老道,不僅見縫插針,在三人面前遊刃有餘,反而時不時讓他們狼狽不堪。
“辛大人。”王二餅沉吟之後,目視辛若言,辛若言渾身一震,“大人,犬子重傷未醒,別說出堂作證,便是喝一口湯藥,都難如登天。聶大人提出這等無理的要求,未免強人所難。”
辛若言幾乎將一口黃牙咬碎。
“辛大人這般說便是不講道理了,聶大人與當事人對峙,何錯之有?難不成,便因著是辛大人愛子,便特殊一些?上不得公堂?”張書豪心中是止不住的暢快,此刻旁敲側擊,與辛若言爭鋒相對,這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諸多的言語,他隨便道一句出口,都夠辛若言肝腸寸斷的。
“此案乃民婦林氏,狀告聶大人行兇殺害死者週期,張大人與聶大人一直顧左右而言他,到底是何用意?”
辛若言心中有苦難說,對付張書豪綽綽有餘,對付聶琰便力不足小。
可這兩人加在一起,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存在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句,驟然讓辛若言招架無力。
“辛大人不說,本官險些忘記了,昨夜,辛大人也在,不知辛大人可對週期還有影響?”張書豪張口欲要還擊,聶琰擺了擺手,他便冷哼一聲,默不作聲。
“印象深刻。”辛若言雙眸微眯,心中暗暗開始警惕。
“既然印象深刻,為何看不出來,週期走到那長街上的時候,就已經死了?”
聶琰語出驚人,辛若言驚疑不定。他可是一清二楚,能夠找到辛戚沺,便是依靠著這更夫在前方帶路。
週期若是死了,那他如何能夠像正常人一般走動?
“真是天大的笑話,他若死了,是如何到的那長街上?又如何與聶大人相遇的?”辛若言壓下內心的震驚,噗嗤一聲,不動聲色的諷刺聶琰。
於此同時,公堂外的質疑聲也如同浪潮一般,險些將辛若言的聲音掩蓋。
所有人的疑惑,都與辛若言一般,若週期此前就已經死了,那如何如正常人一般,走到長街上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