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聶琰的憤怒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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仵作眼珠子一轉,頗有小人得志的意味。

他也算精明,否則也不會攀上辛若言這條大船。此刻回應聶琰的話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
更夫與慕寒廝殺的時候,沒有五覺,不曾在任何疼痛感官,徒手與龍牙相爭,自然落不下任何好處。

寬厚的手掌,劍傷交錯,僅剩些許皮肉還相連著,觸目驚心。

婦人眼眶含淚,目光落在屍首的手掌上,頓時心如刀割,丈夫的屍首這般慘狀,可見昨夜臨死前受到的傷痛,是何等慘烈,她想想便不寒而慄。

“外子忠厚老實,與大人無冤無仇,大人為何要這般狠辣?”婦人抬眼,眼中的怨恨讓聶琰眉頭緊縮。

這婦人心思單純,被辛若言利用,錯將賊人當做恩人,聶琰實在無奈,卻又不忍心訓斥她。

喪夫之痛,讓她失去理智,聶琰亦能感同身受,此事不查個水落石出,他也不會善罷甘休。

只不過,聶琰之所以提及這查實死亡時間的四句要訣,並非是要以此來證實更夫的確切死亡時間,或者將仵作的謊言揭穿。

若僅是如此的話,也未免太小看聶琰了。

當然,聶琰也有另一層含義,那邊是要提醒仵作,本官並非吳下阿蒙,你若再以此粗略的謊言來敷衍,那便要小心,自食惡果。

仵作似懂非懂,似笑非笑,“大人若是不信,不妨請其他仵作來驗屍,看看小人所言,是否屬實?”

古往今來,仵作與入殮師,都是稀缺職業,因為常年與屍首打交道,一般人確實難以適應。

整個禾豐州也僅有他與幾名學徒,那幾名學徒對他是馬首是瞻,言聽計從,即便聶琰真的讓其中一人來重新屍檢,結果亦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
聶琰初到禾豐,在這盤根錯節的州府衙,還未立穩根基,便敢與根深蒂固的辛若言、王二餅作對,簡直是自取滅亡。

在仵作這等精明人眼中,聶琰沒有任何勝算,他如何取捨,便不用多做考慮。

然而,聶琰小心翼翼,步步為營的目的,便是為了讓仵作志得意滿,露出破綻。

聞言,聶琰心中一喜,“本官並非不信任何仵作,但為了周全考慮,既然何仵作身正不怕影子斜,本官也不矯情,便依了你的要求。”

仵作臉上閃過一絲不屑,彷彿再說,你也不用惺惺作態,有何招數,使出來就是了。

辛若言面色一變,欲言又止。

他與聶琰幾次相爭,無一例外,姿態狼狽,神色不堪。

此刻,仵作對聶琰不屑一顧的面目,他宛如看到了此前幾次的自己,他當初也是盛氣凌人,以為勝券在握,一切盡在掌握之中。

可理想亦然豐滿,現實卻骨幹的讓他難以承受,血淋淋的一幕幕,如同一張寬厚的巴掌,重重扇在他的面頰上,火辣的疼痛,猶如一道道疤痕,深深刻在他的心頭,時至今日,亦不能消退半分。

王二餅在這次的案件中,扮演的角色,偏向與那個公事公辦,一切只看證據與事實,不對任何人偏袒。

辛若言以為萬事俱備,王二餅卻總覺得少了一股東風。

深怕仵作反悔,聶琰加快語速,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,“本官的妹妹今日正好也在,她雖不如何仵作,但對屍檢也頗有心得。”

張書豪眉頭微皺,總覺得聶琰這話,似乎哪裡不對,但一時又聽不出來任何端倪。

林寶不覺有他,聶琰與冷凝的關係,在聶府上下,眾所知周,不僅聶琰對這個不苟言笑的小妮子愛護有家,林母也將她視如己出。

仵作一愣,眼中難以掩飾的詫異,聶琰居然不用州府的仵作,那便有些出乎意料了。

辛若言擠眉弄眼,臉上的憤怒讓仵作極為尷尬,可這等不安,在見到冷凝的瞬間,便驟然消散,轉而變成難以抑制的嘲笑,心道,

“聶琰莫不是走投無路,讓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來屍檢?”

也難怪仵作這般想法,冷凝一襲黑色長裙,面如寒霜,一雙纖細白皙的玉手從袖袍中伸出,拱手對著王二餅躬身道:

“冷凝見過王大人,諸位大人。”

這如何看都像是一位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,千金小姐,身上哪怕半點,也看不出來與仵作這等職業,有任何關係。

聶琰內心冷笑,心道,小看冷凝,等會怕是哭都來不及。

王二餅眉目閃動,目光在冷凝與聶琰之間徘徊,“冷姑娘可是仵作?”

冷凝頷首,卻惜字如金。

她的性子本就清冷,在府邸中也是少言寡語,偶爾與聶琰和慕寒閒談兩句,唯有見到林母的時候,面色才會柔和一些。

她本是孤兒,由於都一名仵作養大。

那仵作一生清貧,臨終也沒有任何錢財錦帛留下,為了冷凝能夠生存,百般無奈之下,唯有讓冷凝繼承衣缽。

冷凝對養父的感情極深,自然是學的認真,加上天賦卓越,更是青出於藍。

更夫的屍首傷痕累累,一般女子見了早就退避三舍,但冷凝自小跟在養父身邊,早就習以為常。

她眉目一亮,上下打探那更夫的屍首,片刻之後,從懷中取出一副手套,不緊不慢的帶在手上。

這副手套是聶琰精心為冷凝製作的,冷凝嘴上不屑一顧,其實心裡喜歡的緊,無論何時何地,都隨身攜帶。

她檢查屍體,動作輕便迅速,令人歎為觀止,即便是漫不經心的何仵作,此刻也漸漸變得凝重。

“大人。”不到一刻鐘的時間,冷凝那白皙的手套上,已經沾滿了黑褐色的血跡,“死者的死亡時間,應當在酉時,致命傷暫不得知,需要解屍才能知曉。”

解屍亦是解刨屍體。

可死亡時間上酉時?

那何仵作說是戌時到亥時之間?

這兩者之間,截然不同的判斷,堂外一眾人聽聞之後不由譁然。

辛若言面色微變,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何仵作身上,何仵作渾身一顫,冷聲喝道:“簡直一派胡言,死者明明是死於戌時,致命傷是脖頸上的劍傷。”

對於何仵作的質疑,冷凝不急不惱,“何以見得?”

“敢問冷姑娘,人若被斬首,可有存活的可能?”

“自然沒有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屍首人首分離,清晰可見,冷姑娘為何還說,死因不明?”何仵作冷笑,心中暗道,這姑娘還是年輕的緊,

“冷姑娘能力有限,看不出來也就罷了,莫不是為了幫真兇洗脫罪名,故意視而不見?”

好大的一個帽子。

聶琰面色冰寒,一直平靜的心境驟然變化,心底一股怒火,赫然升騰。

實在不好意思,上一章複製錯誤,有一章重複了,沒來得及檢查,現在重新上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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