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紅傘驗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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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黑風林中重生,聶琰一直戰戰兢兢,唯一的目的便是為了能夠在這個沒有人權和民主自由的世界,苟延殘喘。

有時候,他甚至害怕,夜間閉眼入睡,便是永恆。

他雖死過一次,卻依舊害怕死亡,在生命面臨終結的時候,那種絕望和冰冷,一直縈繞在他心中,猶如附骨之疽,始終無法磨滅。

為了幫助秦道禾調查當年的真相,一是報恩,二是因為,他不敢將心底那最後的一抹良知埋葬。

初到禾豐州,便有人設下圈套,一步步請君入甕,不將他置於死地,不肯善罷甘休,他何錯之有?

辛戚沺蠢笨無知,紈絝無能,完全是自尋死路。

辛若言丟了官職,便要將所有怨氣都撒潑在聶琰身上,他何錯之有?

更夫醇厚善良,卻因為那北楚殺手要刺殺聶琰,死於非命,他何錯之有?

身為仵作,不能替死者說話,不能替正義伸張,卻為了一己之私,不惜隱瞞真相,與小人狼狽為奸。

此刻,卻舔著一張無恥的臉面大放厥詞,試圖汙衊聶琰也就罷了。還出言不遜,當眾侮辱冷凝……初聞冷凝的生世,聶琰便感同身受,猶如在這個世界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。

但他是幸運的,渾渾噩噩的前生,總算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。

可冷凝何錯之有?她五歲之前的記憶,完全被黑暗填充,至今都不曾找回來,她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一無所知,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經的家在何處?

唯有跟一個年邁的養父,與屍首、與血淋淋的罪惡玩耍,這便是她的童年。

聶琰曾經試圖幫她查明生世,但根本尋到冷姓人家。

根據她養父所述,他無意中找到冷凝的時候,冷凝不僅受了重傷,險些丟了性命。並且,她身無長物,唯有肩背上刻著的一個冷字,因此養父給她取名冷凝。

養父死後,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人,她將自己的情感封閉,變得沉默寡言。

直到遇到聶琰與慕寒,她灰暗的世界,才慢慢有了改觀。

何仵作的言語,無疑觸動了聶琰的逆鱗,他可以不要任何顏面,可以對敵人無恥,可以對那些欲要謀害他性命的人,爾虞我詐,機關算盡,但唯獨他的親人、好友,不能受到任何不公的對待。

一點都不行。

“冷凝的能力是否有限,何仵作還沒有資格妄加評價,一個連真相都不敢直言的小人,何以評價他人?”

聶琰怒氣衝衝,面目略顯猙獰,根本不給何仵作任何反駁的機會,他繼續呵斥道:“在你眼中,或許週期的性命猶如螻蟻,不值一提……可在她眼中,週期便是她的天,她的所有。”

聶琰指著婦人,婦人渾身一顫,聶琰卻沒有休止的意思,有些話,他藏了許久,再也藏不下去了,

“都是初次為人,你便高貴一些?你有何資格自以為是,自覺得高人一等?”

聶琰字字誅心,眼眸犀利的如同一柄利劍,猶如要刺穿何仵作的心神,他汗如雨下,從未想過這些問題。

這個世界貧賤等級嚴明,奴僕、丫鬟與貧民百姓的性命在權貴眼中,如同螻蟻一般低賤。

這種頑固思想,在眾人心中根深蒂固,聶琰想改變,如同蚍蜉撼樹。

“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,唯有人人平等,才能國富民強。”聶琰一時氣急,脫口而出,眾人驚然色變。

張書豪面白如紙,辛若言訝然,王二餅一怔,驚堂木重重拍在案堂上,冰冷的聲音,彷彿令得這公堂的氣溫,驟然下降,讓人肝膽皆寒,

“放肆,聶大人……怎敢這般胡言亂語?”

聶琰一顫,後背發涼,拱手躬身道:“大人恕罪,下官一時昏聵,出言不遜。”

“大人,聶大人昨夜受了驚嚇,定然是心身疲憊,一時口誤,斷然不敢有這般想法。”張書豪拱手,為聶琰求情。

他與聶琰不同,心知聶琰這番言語,等於是與這世界為敵,若是傳揚出去,必定會惹來殺身之禍。

辛若言聞言,心中竊喜又難免有些失望,聶琰慌亂的言語,險些釀成大禍。

冷凝驚疑不定,一向淡然自若的聶琰,突然間變得這般焦躁,全然是因為她。

這般想著,她看向那何仵作的眼神,變得愈發冰冷無情。何仵作渾身一震,感受到冷凝冰寒至極的眼神,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。

“大人,這屍首雖人首分離,顯而易見,卻只是表面。”冷凝面色不善,狠很掃了何仵作一眼,轉而看向王二餅,試圖轉移話題。

王二餅冷哼一聲,“何為表面?”

“先拋開死者被謀害的確切時間,還有死者被害的真正原因,此刻……在我們眼前的,便是這人首分離的屍身。可諸位可曾想過,若是死者死後,再被斬下頭顱呢?”

“荒……”何仵作嘴角的山羊鬍一抖,謬字幾乎要脫口而出,但聶琰此前的突然爆發,令他心有餘悸,他條件反射般打了個寒顫。

辛若言見此,心中充滿鄙夷,這何仵作簡直不堪大用,被聶琰三言兩句,嚇成這般模樣。若非看在何華溫的面子上,辛若言決不會對他另眼相待,

“冷姑娘這般言論,有何依據?兇手既已殺了週期,為何要多此一舉,再將他的頭顱割下來?”

“想來,何仵作還未告知大人,人在身前受傷,與死後是有莫大區別的。”冷凝面色清冷,眼神淡漠。

辛若言臉上陰晴不定,目視何仵作,眼神中滿是詢問。

何仵作一時騎虎難下,心中的輕視漸漸淡化,轉而變得凝重。輕易便能看出屍體上的這等變化,可不是尋常仵作能夠做到的。

可冷凝這般年紀,便有這等能力,他萬萬不敢輕信。

他硬著頭皮,冷聲道:“冷姑娘倒是說說,有何不同?”

“何仵作可曾聽過,紅傘驗屍?”

“紅傘驗屍,你居然知道紅傘驗屍?”何仵作難以置信,腳下不自覺後退了移步,嗔目結舌的看著冷凝,臉上寫滿了驚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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