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洗頸就戮(1 / 1)
“你說什麼,你再說一遍?”
辛府,迎客廳!
辛若言臉上的喜色逐漸凝固,轉而陰鬱下來,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驚慌失措,眼中填滿恐懼的辛二。
屠殺聶府一眾老弱病殘,需要多久時間?
沒有聶琰與慕寒的聶府,如同風中殘燭,不堪一擊。
辛若言百般思量,最終才決定,拼死一搏。不為其他,只因辛戚沺的傷病,無法再繼續拖延。
這一切,都是秦道禾咎由自取,若不是他冥頑不靈,他何以趕盡殺絕?
說起來,聶琰死後,他辛家作為勝利者,不但不會有任何損失,反而會更上一層樓。
當然,前提是辛戚沺能夠恢復如初。
凌正南之所以要說服辛若言,讓聶府上下雞犬不留,為了的便是報家破人亡之仇……
辛若言擺設酒宴,已是萬事俱備,只要凌正南等人凱旋而歸,便要好好慶祝一番,坐等明日禾豐州的權貴上門恭賀。
可一眾人馬,錦衣夜行,去了將近三個時辰,不但沒有任何風聲,也不見任何人歸來。
辛若言杯弓蛇影,難免焦慮起來,秦道禾並非易與之輩,竺破等人的修為,雖不如凌正南,卻有張書豪虎視眈眈。
二者集合,若是要拼個魚死網破,雖不至於陰溝裡翻船,若是死傷多了一些,被動了根基,便是差強人意了。
久等無果,他便派辛二去打探訊息,若有必要,還能幫襯一些。
辛二大傷初愈,還要操持辛府上下一切事物,這才逃過一劫,
“大人,聶琰不僅沒死,牢獄也未曾困住慕寒,凌正南與柳不同都……”
親眼目睹,凌正南在慕寒手中,如同孩童一般,連還手的餘力都不曾擁有,辛二便腿腳發軟,渾身冰涼。
“沒死?怎麼會沒死,我親眼所見,凌正南也查探過。他為何沒死?為何……啊?”
辛若言一張面孔,幾乎憤怒到扭曲,茶几上的茶杯直接被他甩了出去,滾燙的茶水濺射在辛二身上,他卻不敢有任何閃躲。
任由辛若言咆哮……
“大……大人,這一切,恐怕都是,都是聶琰的奸計,他假死脫身,然後引誘大人……”
辛二支支吾吾,大膽猜測的話,因為辛若言陰沉如水的面容,截然而止。
辛若言狡猾如狐,輕易怎會上當?
事到如今,他怎會不知,這一切都是聶琰的陰謀詭計。從他算計聶琰開始,聶琰便將計就計,故意將自己置身於險境。
然後麻痺辛若言,讓他自得意滿,以為勝券在握之際,又與秦道禾狼狽為奸,假死脫身。
辛若言一口黃牙,幾乎要咬碎。
愚蠢至極。
他在禾豐州為官數十載,謀算了一輩子,在聶琰面前,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。
辛若言汗如雨下,渾身的氣力彷彿瞬間被抽乾,癱軟在紅木椅子上,有氣無力道:
“王大人與聶琰一同出現的?”
“是,小人親眼所見。”
辛二臉上的驚色更加濃郁,此刻想來,精神都有些恍惚,若不是他小心謹慎,恐怕也會步了凌正南的後塵。
慕寒猶如一座難以攀爬的高山,壓在他心頭,讓他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粗重了許多。
辛若言聞言,臉色更加難看,一瞬間猶如蒼老了十數歲。
難怪王二餅在此事上態度如此曖昧,原來……他與聶琰早就暗度陳倉,否則,牢獄這等戒備森嚴的地方,慕寒為何會如入無人之境?
來去自如?
凌正南派去滅殺何不久的殺手,恐怕也已經遭遇了不測。
一步之差,滿盤皆輸啊?
聶琰必定不會輕易繞過他,眼下已然是上天無路,下地無門,輕易逃脫不得。即便能夠逃出生天,辛戚沺這般狀態,也無法遠行。
“聶琰等人,沒有發現你的蹤跡?”辛若言抬眼,渾濁不堪的眸子,緊緊盯著辛二,彷彿要將他的心神洞穿。
辛二一陣,搖頭如同搗蒜,
“大人,小人躲在暗處,並未被發現。”
“以慕寒的修為,即便你躲在十丈之外,也不可能逃過他的耳目……你能回來,想必也是聶琰有意為之。”
辛若言頷首,心中的疑慮一閃而逝。
辛二冷汗直冒,悄然鬆了口氣,他對辛若言確實沒有二心。可眼下這情況,辛若言已是自顧不暇,心性也變得很不穩定。
那夜,辛一房中傳出的慘叫聲,尤在耳旁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印刻在他腦海中。
辛家父子二人,都是心狠手辣之徒。
“那今夜?小人要不要備一些人手,以防聶琰上門尋仇?”
辛若言搖頭,聲色疲倦,
“他既然與王二餅一同去的,又有意放你離開。今夜,想必是不會來尋仇的……”
聶琰所圖,是要讓他自己去衙門自首,也唯有自首,才有一線生機,能過保全辛府其餘人。
也是為了讓王二餅放心,他不僅不會濫殺無辜,更不會牽連旁人。
實則,聶琰這般做法,只是顧及王洛。
從目前的所有情況來看,王洛才是這幕後的最大黑手,為了不激怒王二餅,他才選擇這等最為溫順的方式。
不但要逼迫辛若言就範,何曾不是在警告王二餅,凡是要三思而後行。
辛若言這蠢貨便是前車之鑑。
所以,王二餅才會壓著暗怒,憤而離去。
“你先下去吧,好生照顧少爺。”
“是。”
辛二欲言又止,躬身退出客廳,這短短片刻時間,他如同在生死邊緣徘徊,衣襟都已經溼透。
辛若言的喜怒無常,讓他如履薄冰,一不小心,便是萬劫不復。
目送辛二離去,辛若言內心苦澀,張眼掃過這客廳,兩排十數張紅木椅子,每張椅子中間都有一張茶几。
往日裡,這客廳不說人滿為患,至少也不是這般冷清。
往日裡,他意氣風發……
現在,他一敗塗地,唯有洗頸就戮,才能保全辛戚沺,
“聶琰,老夫不甘心吶。”
辛若言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悲涼和悔意,在客廳中來回遊,若是重來一次,過程或許不同,但結局?
想必也相差無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