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自首（1 / 1）
忽如一夜春風來，千樹萬樹梨花開。
僅一夜之隔，對於聶府上下而言，如同死灰復燃，頹意盡散，轉而被溢於言表的驚喜替代。
這短短几日，盡是妖言惑眾，眾人諸多耳旁，皆是風言風語。
前一刻還不屑一顧的商賈權貴，今日便不約而同的上府拜訪，府中丫鬟、小廝，雖忙的不可開交，但臉上的笑意，卻是發自內心的揚眉吐氣。
今後這禾豐州，只要提及聶琰的名諱，膽敢招惹，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才行。
“大人。”
“大人。”
“……”
從林母的別院中出來，聶琰一路上所見，借是滿面春風笑意的丫鬟，女子雙手扶住左膝，右腿微曲，身子下蹲行禮。
男子則躬身行禮……
此番風雨之後，聶府上下已是鐵桶一塊，水洩不通。眾人對聶琰，也是發自內心的尊敬……
聶琰一一頷首示意，並未有任何架子。
虎牙山一次，近日又一次，自從出了周寧縣，林母每日便是提心吊膽，對於聶琰的責罵，聶琰反倒沒有一絲不耐。
反而聽之任之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，甚是享受的姿態，惹得林母哭笑不得。
對親情的夢寐以求，聶琰如同在沙漠中徒步，對綠洲與水源的奢望，終於在這重獲新生之後，得償所願。
至於喬薰衣，聶琰放下芥蒂之後，也真正將她視為知己。只不過，他並非真正的“聶琰”，二人行事也相差甚大。
不知喬薰衣是否看出端倪！
“大人，發財了……”林寶眼中精光閃爍，臉上的笑意如同蜜糖。
聶府上下，唯獨他與聶琰二人，視財如命。
眼見林寶揉搓著雙手，想必今日上府叨擾的商賈、權貴，出手都極為闊綽……想想也是，今後這禾豐州，唯有他與王二餅分庭抗禮，此刻正是良機。
這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狡猾之輩，如何會錯過這等天賜機會。
即便，有些人前幾日還在冷眼旁觀，也絲毫不影響他們擺著笑臉，前來阿諛奉承。
畢竟，錦上添花的風險，遠遠小於雪中送炭。
當然，張書豪此刻也是忙裡偷閒，樂不思蜀，與聶琰合作，他同樣是掏心掏肺，不曾有半點存留。
得知聶琰的死訊，他依舊沒有捨棄聶府上下，自保之餘，仍在盡力與辛若言周旋。
“有奇珍異寶？”眼下的聶琰，可不是當初在黑風林瑟瑟發抖的吳下阿蒙，些許金銀財寶，已經難以打動他了。
當初，他連金絲寶甲這等無價之寶，都心甘情願送與上官晗，一般凡俗之物，自然看不到眼裡去。
林寶賊眉鼠眼，喜笑顏開，目光下意識掃過庭院四周，除了偶爾瞧著聶琰，面色秀紅的丫鬟之外，再無旁人，
“些許銀帛，自然無足輕重，但有幾樣東西，倒是不錯，大人要不要去瞧瞧？”
“把口水收一收，成何體統。”聶琰眸子一亮，呵斥一聲之後，輕咳道：
“還不快帶路？”
若是有一天，他還能夠回到現代，這些東西，隨便拿出一個，都是價值連城。
林寶嘿嘿乾笑兩聲，搖著肥碩如水桶一般的細腰，在聶琰前頭搖搖晃晃，心中暗道，“我真是大人的心腹，這偌大的府邸中，也唯有知曉大人的些許樂趣。
李三與於興這等粗人，肩膀上那拳頭大小的疙瘩，除了擺設和吃飯之外，不曾有半分作用。
竺破性子冷淡，少言寡語，羞於表達。
慕寒對這些東西，完全不屑一顧。
也唯有秦先生能夠與我並肩而行，成為大人的左膀右臂……”
“想什麼呢？笑的這麼開心，莫不是中飽私囊了？”聶琰走在後頭，思忖著要讓慕寒為林寶操持一番，減減肥，好節源開流。
畢竟，這一家子人要養，不養成節約的傳統美德，遲早要坐吃山空。
不料想，林寶難以抑制的笑出了聲，身上百十斤肥肉，也跟著亂顫起來，看得聶琰一陣狐疑。
想到今後要跟著聶琰飛黃騰達，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，林寶心中便不由自主的火熱起來，形態難免不受控制。
此役之後，他對聶琰的尊崇，已然達到了難以附加的地步，
“小人怎敢，這府中上下，一針一線都是大人的，小人絕不敢有不點不軌之心。”
瞧著聶琰愈發狐疑的神色，林寶神態一怔，朗聲道：
“小人對天發誓，小人之心，可鑑日月……”
“誓言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，你以為本官會信？”聶琰不屑一顧，對林寶忠心，彷彿就像表面看起來這般不信任，實則是有心戲弄他。
林寶汗如雨下，險些要抱住聶琰的大腿，
“大人，小人身上真的沒錢，這是小人姨夫，昨日交給小人的。”
林寶心在滴血，在聶琰詫異的目光下，從懷裡取出了數張銀票，僅僅拽在手裡，
“大人若喜歡，給大人買些看得上眼的物件，也行……”
林寶一口黃牙幾乎咬碎，聶琰似笑非笑，
“師爺家底頗豐啊。”
“小人的都是大人的。”
二人一路行走，片刻便來到迎客廳，入眼諸多陌生面孔，但個個裝扮都是非富即貴之人，見了聶琰，也極為恭敬。
聶琰臉上掛著笑容，內心卻不屑一顧，視線從那諸多的禮品上，已然難以轉動。
上了年月的人參，晶瑩剔透的玉佛，還有一塊千金難求的血玉。
想不到啊，這些人居然如此富有……
秦道禾與慕寒都是喜靜之人，自然不太喜歡這種場合，聶琰也是見人說人話，見鬼說鬼話，匆忙應付兩句，便交給林寶。
直到李三一臉怪笑的走到聶琰跟前，附耳低聲道：
“老匹夫來了。”
“來自首了？”
聶琰神情一怔，眼中露出笑意，李三頗有些茫然，撓了撓頭髮，“自首？何為自首？”
“他一人獨自前來的？”言語上的詫異，聶琰也不知道怎麼解釋。
李三頷首，“還帶了禮品。”
還算聰明……
聶琰腰桿一挺，龍行虎步，走出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