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長江後浪推前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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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涵兒……”

禾豐州,潭府庭院,櫻花樹下。

婦人年約四十,身著錦衣華服,頭戴金色朱釵,舉手投足之間,盡是雍容華貴之態。

猶如白玉一般的面容上,不曾有半分歲月該有的痕跡。

她輕喚一聲,眼中滿是憂慮的看著單手撐著下巴,眼神略顯呆滯的譚思涵。

“啊……娘。”

譚思涵憂心忡忡,臉上閃過一絲慌張,下意識別開婦人的注視,“您怎麼來了?”

這幾日,她隔三差五消失無蹤,卻在聶府中拋頭露面,譚仁盛如同火燒屁股一般緊張憂慮。

眾人皆知,聶琰已經一敗塗地,譚仁盛想方設法,想要與辛若言重修與好,身為譚家大小姐,她卻不思悔改,不懂避諱也就罷了,還妄圖與辛若言針鋒相對?

這豈不是要拉著譚家老小給聶琰陪葬?

譚仁盛勃然大怒,將譚思涵禁足在庭院中。

今日,恐怕又要讓母親來遊說,試圖說服她?

“還在想著聶大人的事?”

譚思涵避而不答,心中更加悲切,婦人的來意,果然如她想的那般。

婦人輕笑,在譚思涵身旁坐下,

“文會結束以來,你便終日魂不守舍,娘便該知道。縱然聶大人千好萬好,你也應該知道,在這世道,子女的婚事,哪裡由得自己做主?”

譚思涵聞言,面色驟然透紅,反駁道:“娘,不是的,聶大人,他有未婚妻的。”

婦人是過來人,豈會看不出譚思涵春心萌動,即便聶琰有婚約在身,她亦是猶如飛蛾撲火。

否則,怎會在這等關頭,忤逆譚仁盛的意思。

眾人皆醒,她一人獨醉?

見女兒如此,婦人不由將她攬在懷裡,語氣中滿是關懷與告誡,

“世間文字萬千,唯獨情字傷人,切莫要做毀人家室的事啊。”

譚思涵眼中含淚,雙眸瞬間通紅,卻沒有再反駁,而是默默低下頭,

“知道了,娘。”

婦人輕嘆,道理誰人不懂,但真正能夠做到的,又有幾人?譚思涵明顯心口不一,她瞧的清清楚楚。

只是,她此番前來,還是要轉達譚仁盛的意思。勸告譚思涵,完全是她個人心思,且是為了譚思涵著想,

“娘知道你的心思,你爹也是為你著想。”

譚仁盛顧全的是整個譚家,即便犧牲譚思涵的幸福,也絲毫不覺得不妥。

身為他譚家的女兒,享別人不能享,自然也要付出比別人更大的代價。當然,與何人成家,在譚仁盛眼中,也不無區別。

所以,當初聶琰提出,要為譚思涵謀劃的時候,她才會如此動容。

“我知道。”譚思涵心如死灰,即便辛戚沺是個廢人,譚仁盛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推入火坑。

而那個,唯一一個,願意為他去爭取的人,如今也不復存在了。

“女兒之所以要去見聶大人最後一面,僅僅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。若不是因為女兒,他也不會與辛戚沺發生衝突,更不會含冤入獄……”

婦人一驚,她只聽聞譚思涵這幾日的舉動,讓譚仁盛很是惱怒,也知道譚思涵心繫聶琰,卻不知道,二人之間,居然還有如此之多的故事。

譚思涵的心性率真,心知辛戚沺的為人秉性,不堪造就,才會對他的百般討好不屑一顧。

“即便如此,他已有婚約在身,難道……你便甘心趨於她人之下?”

婦人聞言,頓時愁容不展,心中愈發急切。

譚仁盛讓她前來,為的便是這等目的。

譚仁盛見風使舵,得知聶琰沒死,並且力挽狂瀾,將辛若言派去暗殺的人一網打盡,連王二餅都無計可施。

譚思涵也聽出了婦人意有所指,面色頓時羞紅,默不作聲。

趨於喬薰衣之下,若是可以,她似乎也沒有那麼抗拒,奈何落花有意,流水卻無情……

婦人嘆了一聲,

“其實,娘來看你,便是你爹的意思。”

譚思涵依舊不作聲,婦人繼續道:

“也不知,對你而言,到底是好訊息,還是壞訊息。”

譚思涵抬眼,一雙美眸多了一絲神采,婦人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“聶大人並沒有死。”

“娘,您說什麼?您說的可是真的?聶琰沒死?這不可能,女兒親眼看到他的屍體,就在牢裡被……”

“這是真的,你爹親口說的……你要去哪?”

“我要去聶府,我要……”

譚思涵起身便要離開,忽然又頓住腳步,臉上露出急色,譚仁盛命人守在門口,她如何能夠走得出去?

“娘!”她回首喚了一聲。

婦人起身,神色頗為複雜,“你爹已備好車馬,就在門前等你,你去吧。”

譚仁盛的所作所為,對於聶琰而言,與今日上門叨擾的權貴如出一轍。但若有譚思涵陪伴,結果必然不同。

在聶琰假死,與辛若言爭鬥之時,譚思涵不顧危險,聶琰亦看在眼裡。

且不說對譚思涵動容,另眼相待定然不在話下。可他如牆頭草一樣,又擔憂親自與譚思涵說,會適得其反。

所以,才讓婦人來遊說。

只不過,譚仁盛為了家族利益,婦人卻不願意看女人飛蛾撲火,耽誤終身。

若聶琰沒有婚約,或許能夠成為一段佳話。

譚思涵終於明白,譚仁盛想借她,與聶琰攀附,將她作為可以利用的工具,一顆心頓時跌入谷底。

父母愛子女,為之計深遠。

可她……

若不去,心中又牽掛的厲害。

她沉默許久,還是與婦人拜別,獨自出庭院,確實不曾有任何人阻攔。

潭府硃紅門下,譚仁盛見到她的瞬間,臉上的笑意,頓時浮現,但心中同樣有些後悔,若當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想來,現在又是另一番局面。

“爹,您是打算將女兒當成禮品,贈送給聶大人嗎?”

聽聞女兒的質問,譚仁盛老臉微紅,喝道:

“你以為,若沒有爹的默許,你能三番兩次,出得這府邸大門嗎?”

起初聽聞,聶琰假死,以計謀暗算辛若言的時候,譚仁盛亦是失神許久。

本以為,薑還是老的辣。

殊不知,長江後浪推前浪,前浪死在沙灘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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