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算無遺漏(1 / 1)
螻蟻尚且偷生,何況是人?
辛若言若能不死,又豈會不願意苟活?
他在,辛家便在,他亡?以辛戚沺這等紈絝子弟,只會將辛家一步步帶向毀滅,根本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。
錢財乃是身外之物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,若能夠化解這次的危機,自然是值得。
可惜,聶琰雖視財如命,眼下剛剛見了如此多的奇珍異寶,眼界難免寬了許多,對辛若言的提議,更是不屑一顧。
“你以為,本官是缺錢的人嗎?”聶琰雙眸晶亮,面色驟然冰冷。
辛若言心跳如雷,秦道禾等人反而難以置信的看著聶琰,有錢都不要?
林寶暗自焦急,聶府上下,這麼多張口,等著享受榮華富貴呢,怎能與萬惡的金錢作對?
“那大人要如何,才能夠放小人一家老小,一條生路?”
辛若言雙拳緊握,臉上的血色赫然消失,咬著牙不讓自己的心境崩潰,好與聶琰討價還價。
權衡之道,王二餅即便是妥協,也不會輕易看著聶琰一家獨大。
否則,等聶琰羽翼豐滿,開始蠶食他王家,豈不是自己埋下禍根?
辛若言深知這等道理,聶琰也心知肚明,
“你應該聽過,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。你與凌正南勾結,謀害國之棟樑,按律當誅。”
聶琰臉上露出瘋狂,他要的是辛若言的性命。
些許銀箔,他根本不放在眼裡。只要辛若言死了,辛家便會土崩瓦解,不再是聶琰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。
辛若言面如死灰,慘笑一聲,試圖提醒聶琰,
“大人應該也知道,王大人不會看著小人就這般死了。”
“你以為,你今日還能出的了這座府邸嗎?”
聶琰眼中殺機畢露,他早就做好打算,辛若言一旦踏入聶府,必定不會讓他輕易離開。
辛若言心驚膽寒,後背頓時溼冷,聶琰不會再聶府中動手,但他這話也表明了對辛若言的殺意與決心。
勝者為王敗者為寇,辛若言也有心理準備,
“大人想法外執行,便不怕被人抓住把柄?”
“你又何必裝傻?”
聶琰不以為意,他機關算盡,鋪下彌天大網,豈會犯這等小錯?
秦道禾老神在在,絲毫沒有參與的意思,慕寒眼中同樣鋒芒畢露,只要聶琰示意,辛若言必定頃刻之間,命喪黃泉。
偌大的書房之內,辛若言孤獨無助,心力交瘁。
摘星樓作畫擠兌聶琰之時,讓張書豪投鼠忌器之時,他是何等意氣風發?
想不到,這短短月餘時間,他便要低聲下四,祈求聶琰,能夠饒他性命?
聶琰一再逼迫,讓他的心中冰涼,慘笑道:
“大人要小人死,小人不得不死。小人依舊願意奉上所有家產,贈與大人,只為大人能夠網開一面,饒過犬子。犬子愚蠢昏聵,衝撞了大人,已然受到了懲罰。望大人心慈,能夠不計前嫌,讓秦先生為犬子醫治……”
辛若言斷斷續續,小心翼翼的看著聶琰的臉色變化,舊事重提,希望秦道禾能夠高抬貴手,救治辛戚沺。
他跪拜在地,渾身瑟瑟發顫,抬眼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,緊緊盯著聶琰。
聶琰淡淡一笑,“若異地相處,你會放過本官嗎?”
若異地相處?
辛若言已經做的明明白白,與凌正南蛇鼠一窩,昨夜便夜襲聶府,試圖讓聶府血流成河。
辛若言何等聰明,自然知道聶琰心中的答案,
“不會。”
他搖頭,臉面再無血色。
“既然不會,你以為本官為何要答應你?你死後,辛戚沺必定將本官視為仇人……明刀暗箭,本官豈能安心?”
“小人會囑咐他,不會為小人尋仇,大人若不放心,小人可以命人將他遠送他鄉。”
辛若言心急如焚,這是他此番負荊請罪的最大目的。
若聶琰不能答應,他羊入虎口,便沒有任何意義,還不如坐鎮辛府,與聶琰魚死網破。
突然,他又想到一件事情,急忙道出口,
“大人,小人知道一個秘密,若大人能夠答應小人的請求,小人定然知無不言。”
辛若言一口一個小人,往日的尊嚴、顏面,在聶琰面前,完全丟的一乾二淨。
想他也是個人物,居然被聶琰逼迫於此。
“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。”聶琰冷笑,心中有些狐疑。
辛若言在禾豐州也算是根深蒂固,他所知道的秘密,必然不是小事。但想讓聶琰就範,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“那日文會結束之後,小人之所以能夠跟著週期,尋到長街上,是有原因的。”
辛若言汗如雨下,不敢再有半分怠慢。
與聶琰爭鬥這些時日,他對聶琰的秉性瞭如指掌,若要聶琰放過辛戚沺,威脅是最為愚蠢的方式。
即便他虛以為蛇,等辛若言死後,辛戚沺必定也會在黃泉路上,父子二人作伴。
但他若是答應了,那便不會有反悔的可能。
“是有人事先告知與你的?”聶琰的反應極快,瞬間便想到了問題所在。
秦道禾也是一驚,對於北楚秘術,還有那一直尋不到的殺手,也是耿耿於懷。
林寶同樣驚詫不已,那夜所發生的事情,宛如昨日。
慕寒也收起了漫不經心,側耳傾聽,辛若言頷首,“是,是有人暗中提示小人,只要跟著今夜打更的更夫,便能尋到犬子,阻止他與大人發生衝突。可惜……最後還是慢了一步。”
這話他倒是沒有說錯,若能夠及時制止,辛若言必定不會讓辛戚沺與聶琰發生這樣的衝突。
“那人是誰?”聶琰神色一頓,眼神驟然冰寒,一股難以形容的憤怒,油然而生。
此人與暗中策劃一切的王洛,似乎有關。
若是能查到此人的根腳,說不定能夠順藤摸瓜,找到王洛通敵他國的罪證。到時候,即便他是王家庶子,也難逃一死。
辛若言從懷裡取出一張字條,白紙黑字,“這是那日,那人用暗器傳遞的訊息,小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。”
聶琰接過字條,與秦道禾面面相覷,眼中同是驚然。
此人簡直太過可怕,居然算無遺漏,他讓辛若言前往,必定也是為了利用辛若言。
所有人的一舉一動,都在他的謀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