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舊案重提(1 / 1)
五人在書房聊了將近一個時辰,不管聶琰如何逼迫,即便是拿辛戚沺的性命作為要挾,辛若言心如刀絞,卻依舊不能透露那神秘人的身份。
或許,他真的一概不知。
目送辛若言步履闌珊的離去,聶琰心頭的歡喜,被瞬間沖淡。辛若言如此落寂,不惜顏面掃地,只為辛戚沺求得一線生機。
聶琰並非鐵石心腸,卻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,只是模稜兩可的給了個不太明確的答覆。
“刀都架在他父子二人脖子上了,還是不肯吐露事情,莫非,他真的一無所知?”
林寶心中對辛若言的芥蒂頗深,對王洛更是恨之入骨。
他多麼希望,辛若言口中能夠道出,此事便是王洛所為,那聶琰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付王洛,這是他的私心。
“此事倒是有些奇怪。”
這幾日,秦道禾也一直在思量,為何一個如同辛戚沺這般的紈絝子弟,會謀劃出這等密不透風的計謀?
他與聶琰之間的恩怨,僅僅是因為春風樓中,起的些許微末的爭執。
爭風吃醋而已,不應該如此大張旗鼓吧?
派竺破前去暗殺聶琰,本就是大動干戈了,待聶琰入城上任之後,又是環環相扣的陰謀詭計。
而且,賠了夫人又折兵之後,王洛之後的一系列謀劃,似乎也是早有準備。
見眾人投來目光,多有疑惑,秦道禾撇了聶琰一眼,冷冰冰道:
“能為了一個青樓女子結下不解之仇,本就是一件謬不可言的事情。”
聶琰一怔,撇了撇嘴,男人之前爭風吃醋,為女子大打出手,人之常情而已,哪有秦道禾說的這般不堪。
只不過,王洛的行為過激了一些,為了一個煙花柳巷的女子,這般勞心費神,讓人不能理解。
“大人與辛戚沺結怨,不也是因此?”
林寶似乎已經認定,王洛的瘋狂,緣由都在女人身上。聶琰與辛戚沺結仇,明面上,不也是因為譚思涵嗎?
當初如此,眼下亦是如此。
“你懂個屁。”聶琰冷哼一聲,“周幽王為博得褒姒一笑,不惜烽火戲諸侯。唐明皇為了楊貴妃能夠吃到新鮮的荔枝,大力發展物流……古往今來,多少帝皇英雄人物,為了不愛江山愛美人。”
林寶縮了縮壯碩的腦袋,悶聲不吭。
慕寒倒是頗為好奇,“聶大哥,周幽王是誰,唐明皇又是何人?”
“額……這個不重要,重要的是,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,必然都有一個了不得的女子。”
聶琰的口齒,眾人都是心知肚明,他要圓謊,不管任何東西,都能夠胡編亂造,慕寒應了一聲也不在追問。
林寶若有所思,似乎在思量著這兩個英雄人物,到底是何許人也。
秦道禾眼眸轉動,心中似乎也有些許變化,言歸正傳道:
“辛戚沺目光短淺,但執著於譚小姐,卻是唯一的可取之處。”
想不到,秦道禾對譚思涵的評價這般高。
聶琰略顯詫異,但沒有回應,林寶欲言又止,秦道禾繼續解釋道:
“辛家父子,應該就是被利用的棋子。只不過,這一切,似乎都太過有針對性了一些,不管怎麼算,最終的結果都是王洛。但事情本身,真的是如此嗎?”
真的如此嗎?
對聶琰有殺心的,可從來都不只王洛一人,于都暗殺那一夥黑衣人,還有凌正南,與在於都之後,便銷聲匿跡的呂文呂武。
甚至是當初推波助瀾,讓聶琰去虎牙山剿匪的贛江知府大人,都心懷鬼胎。
“我總覺得,這事情沒有我們想那麼簡單。”
見眾人沉默,秦道禾憂心忡忡,又道了一句。當年,他也是想的簡單了一些,把人心看得單純,才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聶琰深深吸了口氣,眼中恨意綿綿,
“不管是不是王洛,此事與他,必定也是脫不開干係的,等此間事了,必定要找個機會再會一會他,看他是否真的有三頭六臂,膽敢屢次找我麻煩。”
他本想安安分分,不與人爭搶,不與人鬥狠,平平淡淡自由自在。
奈何,人在家中坐,鍋從天上來,莫名其妙的介入了秦道禾的事情,便時常招來殺身之禍。
“王洛必定是要調查,若他真是幕後主謀,大人還需多加謹慎,他的本事很是不弱。”秦道禾叮囑道:
“只是,不知他師從何人,年紀輕輕便有這等修為。”
若真是王洛,那他隱藏的倒是極深。
聶琰頷首,正要說話,門外突然傳來李三的聲音。
“大人,譚小姐來了……”
聶琰眉頭微皺,視線中頓時浮現,李三那張擠眉弄眼的面容。
聶琰雙眸微眯,氣結笑道:
“恐怕不止譚思涵一人吧?”
雖與譚仁盛僅有一面之緣,聶琰卻看得出來,譚仁盛此人,如同泥鰍一般奸猾無比,輕易不會拋頭露面,唯有局勢明朗,他才會開始活絡。
這種性格,雖不易出事,卻也難成大事,比之張書豪,相差甚遠。
“大人英明,料事如神,簡直就是我輩楷模,小人佩服……”李三點頭哈腰。
“閉嘴。”聶琰怒喝一聲,將李三滔滔不絕的阿諛奉承打斷,
“你的武功要是有這張嘴一般的犀利,也不至於被王洛打成重傷,險些丟了性命。”
李三聞言,張了張嘴,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,無精打采,暗自發誓,必定要勤加練習,將秦道教與他的刀法學成。
聶琰不與理會,看著面容憋的通紅的林寶,道:“你與李三先去,我隨後便來。”
二人躬身退去,慕寒也覺得無趣,便也跟著一同離開,估摸著是去尋冷凝去了。
書房中,唯獨留下秦道禾與聶琰二人,秦道禾依舊心事重重,聶琰沉吟之後,問道:
“當年,陷害你的人當中,可有與北楚關係密切之人?”
“大人是懷疑,此事與當年的事情有關?”
秦道禾面色微變,聶琰面色頓時冷了下來,
“你不也是這麼想的?”
“京都的關係盤根錯節,我當初只是一個御醫,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,更是沒有半分參與。之所以受到牽連,也是因為四公子的關係。”
秦道禾面色複雜,與四公子相交,他不曾有半分後悔。但因此家破人亡,他日日夜夜不敢忘卻。
況且,事情太過蹊蹺,他一個無足輕重的御醫,為何會成為導火線?
聶琰想的卻沒有這麼簡單,
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,你至今連原因都不知道,是不是因為你無意中聽到了什麼,或者你有什麼東西,是讓他人窺探,或者忌憚的?
還有一點可以確定,上官冷掌控著督察院,這麼多年,都查不到真相,是不是很奇怪?”
督察院是什麼地方,監察百官,督辦律法的機構,人才濟濟,耳目眾多,上官冷也不是庸才,為何十多年過去了,一樁冤案,調查的居然這般草率?
連聶琰都能夠一眼辨認,上官冷卻看不出來?
秦道禾冷哼一聲,
“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因為弟子亡故,遷怒於我而已。”
“是有人故意挑起你們之間的矛盾,不給你留下任何活路才是。”旁觀者清,聶琰身為局外人,看得自然要比秦道禾清晰一些,
“況且,他們要對付的明明是你,為何屢次要至我於死地?”
“我與十年前,已是判若兩人。”秦道禾略顯唏噓,“再者,對上官冷虎視眈眈的大有人在,他出現在於都,自然是有人知曉的。”
“如此說來,京都也不是鐵板一塊,某些人怕我舊事重提,對他們不利,但派自己人來,又怕露出馬腳,留下把柄被對手針對,所以才借刀殺人,與北楚暗中勾結?”
二人都極為聰慧,一點便通,聶琰道出猜測之後,突然又是一驚,
“當初抓你的人,是你的師弟,他是不是與呂文呂武有干係?”
秦道禾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心頭如同被千刀萬剮,師兄弟二人反目,讓他始料未及,更是難以接受。
“呂晨峰……”
“姓呂?那必定是有關係的。他作為當年的主謀之一,自然不願意舊案重提。”聶琰也不知如何安慰秦道禾,
“看來,此事要提上日程了,我們不能如此被動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……不過,在此之前,我還有一件事情,需要去證實。”
聶琰眯起雙眸,眼中鋒芒畢露。
“有一事,或許有關聯。”秦道禾突然想到,當初他如何能夠從戒備森嚴的天牢中逃脫,那人對他說過的話,
“當年,受到牽連最大的,除了我與四公子之外,還有顧家一脈,不願意讓你翻案的原因,可能是這個。”
顧家一脈,一夜之間血流成河,無數英傑埋骨。
在秦道禾這條導火線下,摧毀了無數人的熱血與忠誠,當年的陰謀,必定是血淋漓的不堪和罪孽。
有些人,害怕這光潔的面紗被摘下,露出腥臭的罪惡,讓那段被腐蝕的歷史,重見天日。
顧家……
到底是滿門英豪忠烈,還是真的賣國求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