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協議(1 / 1)
聶琰突然張口問道,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肅然冰冷。
一個風塵女子,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耐。
就如摘星樓的管事顏秋,聶琰懷疑,柳若沉也與顏秋的身份應當一般無二,是四公子手中的牽線木偶。
聶琰開門見山,不想再繼續虛與委蛇,柳若沉又何嘗不是,只見她略微沉吟,輕聲開口,道:
“只要大人答應小女子一個請求,小女子必定如實相告。”
聶琰聞言,突然緊了緊衣領,小心翼翼的看著柳若沉,“什麼請求,我可告訴你了,殺人放火不行,出賣良知,觸犯律法不行,出賣色相更不行,你別對我有非分之想,我告訴你,這個是堅決不能答應你的。”
柳若沉錯愕,內心罵罵咧咧,臉黑如炭道:
“你以為本小姐能看上你?”
長的尖嘴猴腮不說,還一肚子壞水,哪來的這般自信,以為這全天下的女子,都要以身相許?
也就譚思涵、喬薰衣、上官晗,還有那些個沒有眼界的小娘皮,被假象矇蔽了雙眼,才會看上你…
柳若沉心中暗罵不斷,殊不知,她所謂的那些女子,每一個都不比她差。
“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”
聶琰口中撥出一口濁氣,雙眸一刻都不曾從柳若沉身上轉移,顯然是心口不一。
然而,聶琰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,卻讓柳若沉面色漲紅,聶琰不但不是開玩笑,反正真的覺得她對他有非分之想?
“等大人上京都之時,帶上小女子即可。”
“這麼簡單?”
柳若沉咬著虎牙,眼神若能殺人,聶琰此時,恐怕已經千瘡百孔,
“確實不難。”
這對於聶琰而言,真的輕而易舉?
柳若沉不敢輕易涉足京都,並不是沒有因由。
可條件越是簡單,聶琰的疑心便越重,“可我若不去京都呢?”
“這便由不得大人了。”柳若沉臉色突然轉變,臉上意味深長的綻開笑意,讓聶琰心跳如雷。
由不得他?
果真如此,有些人甚至比他還要急切?
聶琰雖心知肚明,總有一天,他必須踏上京都,走進皇城。可此時聽聞柳若沉如此篤定,心中赫然犯怵,且頗為不甘。
自願與被強迫,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到底是什麼人在推波助瀾,希望他儘早踏足京都?
可能是四公子,也有可能是上官冷和司徒修遠,也有可能是這背後最大的統治者,讓秦道禾十年不得翻身的罪魁禍首。
聶琰遠在千里之外,他捉襟見肘,若在眼皮底下,翻手之間,便能夠讓聶琰死無葬身之地。
聶琰冷汗直冒,“何時?”
“想來,不會太遠了。”
柳若沉神色不變,“大人覺得如何?”
“帶上你也不是不可以,但一切要聽從本官安排。”
“一言為定!”
“答應了?”聶琰一怔,想好的一堆說辭,還不曾表達,柳若沉這般輕易便答應了?
他頓時有些後悔,不應該如此草率,應當先堅持一下。
柳若沉不置可否,蓮步輕移,來到窗前,目光透過那雕花木窗,與幽幽夜色相容,聲音不悲不喜,傳到聶琰耳中,
“小女子姓安,單名一個紫,與大人一般,都是為了查明當年的冤案,大人大可放心。四公子對大人也沒有惡意,保護大人安危,也是四公子的意思。”
安紫?
聶琰猛然心驚,安家與顧家,一文一武,都是華國的股肱之臣,卻因為十年前的那起冤案,滿門被屠戮殆盡。
聶琰萬萬沒有想到,這柳若沉居然就是安家的人,那她與四公子之間……
在此之前,她必定也是想好了,與其與聶琰互相猜忌,不如對聶琰開誠佈公。同時也間接警告聶琰,聶琰試圖與京都權貴為敵,已然不是秘密。
“大人可知道,是誰放任北楚密探在禾豐行刺大人的?”
聶琰心神具震,張目看著柳若沉,不對……是安紫,久久無法回神。他一直查無音訊的北楚殺手,安紫便輕而易舉的查到了?
僅憑這望春樓,手無縛雞之力的一群紅肥綠瘦?
終究,聶琰還是小看了望春樓這群風塵女子的能力,遊走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間,不僅善於隱藏自己,更能輕易打探訊息。
難怪顧言與柳若沉,對他的行蹤都瞭如指掌。
暫且放下對安紫與四公子的戒備,不管二人是何目的,眼下絕不會與他反目,而北楚殺手是要至他於死地的。
尋到殺手的下落,已經迫在眉睫。
“是誰?”
“此事與王家有關。”
“王二餅?”
“除了他,還能有誰?”柳若沉不以為然,
“只不過,我們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證據,而且,此事似乎還牽扯到一起多年前的案件。”
聶琰確實懷疑過王二餅,卻不曾深究,與北楚勾結,便不是簡單的官鬥這般簡單了。
此時聞言,聶琰雖然驚歎,注意力卻更多還在那牽連的案件身上,不覺有些憤怒,
“是火燒易氏滿門嗎?。”
動不動就是滅門慘案,株連九族。
為了一己之私,罔顧他人性命的事情,聶琰此時此刻,已經見怪不怪,但心中一想,還是頗為難受。
安紫深有體會,
“可惜,沒有留下任何活口。”
聶琰眼神一閃,悄然鬆了口氣,安紫也不曾查到陳翰與易婉晴,那王二餅也必然矇在鼓裡。
他沒有打草驚蛇,此刻想來,倒是明智之舉。
“都是成年舊案,沒有證據,想要重新查證,恐怕不易。”
聶琰心中暗自打算,表面不動聲色,
“那北楚殺手的下落,安姑娘可有線索?”
“若是這般輕易查到,大人以為,王家還能夠在禾豐州一家獨大嗎?”
安紫撇了撇嘴,對聶琰的貪心很是鄙夷,但與聶琰坦誠之後,她又提醒道:
“此次,王二餅讓大人調查的案件,恐怕也不簡單,王二餅的圖謀,也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隨意。”
“多謝安姑娘提醒。”王二餅醉翁之意不在酒,聶琰早已心知肚明。
他本對易氏莊園的案子不甚關心,但王二餅要與他玩弄心機,說得也要讓王二餅知曉,沒有一口好牙,千萬別把他當成一塊肥肉。
“現在,能否告訴小女子,到底是誰燒了春風樓?”
聶琰眼角一跳,後背隱隱有些發涼,小心翼翼的看著安紫,問道:
“告訴你可以,但不要說是我說的。”
不多時,房中一到憤怒到極致的聲音響起,門外的寒羽與慕寒面面相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