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罪不至死(1 / 1)
“李大哥,你說說,到底該怎麼辦?”
王海福、李作從與齊蘭齊聚一堂,三人臉上滿是焦慮之色,齊蘭更是面色蒼白,冷汗猶如豆珠,滾滾而下。
當初,三家不約而同離開名陽縣,卻又在禾豐州相聚,並非巧合,而是細緻商議的結果。
這其中,李作從出力不少。
王慧三人因何被害,王海福與齊蘭絞盡腦汁,唯一能夠想到的,便是姚行善不甘女兒之死,即便他們遠離他鄉,也要趕盡殺絕。
否則,還有誰與他們這般深仇大恨,又武功高絕?
反正逃一處是逃,浪跡天涯也總比丟了性命要強。
至於依靠聶琰,幫他們尋到殺人真兇?
官官相護的道理,他們也是見多識廣了,即便聶琰得知真相,也不可能為了他們,與姚行善為難。
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趁早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”
李作從怒喝一聲,心底已經涼了半截。
王慧三人口無遮攔,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其中王慧最是目中無人,依次是陳欣,李陽則毫無主見,與二人附和。
李作從三番兩次,讓李陽不與二人交往,卻始終不能如願。
他心知肚明,三人間接害死的人,何止姚瑤一人?只不過,以前那些受害者,無不是敢怒不敢言,唯一一次踢到了鐵板姚行善,這才自食惡果。
倘若王海福與齊蘭早做約束,也不至於到今日的局面。
“此事也有李陽一份,你也不必將自己說得如此清高。”
王海福冷哼一聲,對李作從的推諉之詞很是不忿,事已至此,應該同仇敵愾才是,李作從卻想將責任推給他們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
齊蘭面色微變,臉上毫無血色,“姚行善一定不會善罷甘休,接下來一定會遷怒我們的,李大哥,你想想辦法吧!”
此刻,與追尋兇手,為王慧三人討回公道相比,齊蘭更害怕姚行善會報復他們。
民與官鬥,無遺是以卵擊石。
“還能如何,各自回家收拾行囊,準備連夜走吧。”李作從也毫無辦法,夜黑風高,正好可以逃跑。
否則,等姚行善尋上門,他們唯有死路一條。
“那我那些家產怎麼辦?”
王海福家大業大,不像李作從孑然一身,倘若李作從與齊蘭先走了,他必定首當其衝。
本以為姚行善留有餘地,他這才高枕無憂。結果,對方只是欲擒故縱,表面與他們相安無事,背地裡卻幹出這等勾當。
讓他們猝不及防。
“家產?”
李作從冷笑連連,
“眼下是家產重要,還是身家性命重要,你好生斟酌。”
有錢沒命花,又有何用?王海福到如今還看不清局勢,居然還惦念著那些家財,簡直是不知死活。
李作從轉身欲要離開,行到門口,突然一怔,面色難看的看著堵在門外的聶琰,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樣,張口卻說不出話來。
跟在身後的齊蘭也是火急火燎,看到李作從呆若木雞,張口便問道:
“李大哥,怎麼了?”
“諸位這般匆忙,是打算連夜離開禾豐州嗎?”
聶琰神色冷峻,似笑非笑的看著李作從黝黑的面容上,難以掩飾的震驚,還有齊蘭膽寒心驚的神情,心中已然是猜出了七八分
這三人也是痴心妄想,在案件沒有真相大白之前,居然想著逃跑。
“諸位得罪了這麼多人,還敢走夜路?”
聶琰與慕寒二人,與李作從擦肩而過,後者依舊不敢有所動作,齊蘭轉過略顯僵硬的身子,看著聶琰挺直的腰背,四肢頓時冰涼。
王海福汗如雨下,欲言又止。
聶琰繼續冷笑道:
“你們跑得掉嗎?若姚行善真要殺你們,你們以為能夠逃脫的了?”
王海福本不想逃跑,一色捨不得萬貫家財,而是心知肚明,即便跑到天涯海角,也是無濟於事。
“大人救命啊?”
他躬身叩拜,臉上的急色讓人動容。
聶琰冷冷撇了他一眼,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”
凌正南等人至少敢作敢當,而王海福只知道委曲求全,骨子裡軟弱無能,欺善怕惡,著實讓聶琰不恥的很。
早知今日何必當初?
這是王海福今日第二次聽到這話,卻無力反駁。
“真是姚行善要殺我們?大……大人,您不能見死不救啊,我們是無辜的。”齊蘭渾身發顫,恨不得抱住聶琰的大腿,尋求庇護。
聶琰此番而來,目的便不是為了制止三人逃跑。
在他眼皮底下,若沒有他同意,三人插翅難飛。為了查明事實真相,也為了出口惡氣,讓三人知道,據實不報,是何等大罪。
“本官本可以保你們周全,奈何你們非當不領情,反而合謀隱瞞本官。現在想要本官幫你們,你們當本官是什麼人?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嗎?”
聶琰雙眸如劍,看得三人心亂如麻。
李作成終於緩過神,回首看了聶琰一眼,似乎是因為心虛,不敢與聶琰對視,
“隱瞞大人,實在是請不得已。”
“是啊大人,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。”王海福心中後悔不迭,但知道聶琰盛怒,只能告罪求饒。
“你們明知道得罪了姚行善,才引來殺身之禍,王慧三人諸例在前,還不知悔改。現在,本官也無能為力……”
無能為力?
果真是官官相護?
王海福聞言,心如死灰,“大人,我們是冤枉的大人。”
“大人,救救我們,我們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齊蘭哀聲附和,聶琰視若無睹,“還敢說冤枉,你們在名陽縣的所作所為,本官已經查的一清二楚。”
三人相視一眼,渾身痠軟無力,險些摔倒在地。
眼中的恐懼,已經完全將其他情緒掩蓋,若聶琰真的見死不救,他們唯有等死。
“大人若真的查明真相,便應該知道,這都是小人的子女們一時口誤釀成大禍,與小人無關。即便小人教子無方,也罪不至死吧?”
三人當中,唯有李作從還算鎮定,但他蒼白的面色,已然證明,他也不過是強弩之末。
“罪不至死?”
聶琰猛然回頭,身上的凌厲氣勢,讓李作從頭皮發麻。
眾口鑠金,他們心知肚明,卻因為對李陽等人的溺愛與放縱,害了無辜之人。
若真要追究起來,他們也不能獨善其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