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起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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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清寺前,鴛鴦塔下,一座八角涼亭中。

喬薰衣面色蒼白,目光略顯緊張的看著眼前神色悠然,容貌清秀的不似男子的周恆,欲言又止。

周恆一襲白衣,腰間掛著一支玉簫,猶如不染塵世的絕世公子。

他淡淡掃了喬薰衣一眼,轉身走出涼亭,抬眼孤立在高空懸掛的幽月下,手中不知何時,握著一隻白玉酒壺,孜孜不倦的品著玉壺中淡如清水的竹酒。

突然……

周恆狹長的眸子微睜,神色略顯得有些複雜,探向遠處的黑暗中,似有馬蹄聲由遠及近,闖入他的耳中。

喬薰衣深深吸了口氣,渾身有些冰涼,默然不語,她即希望聶琰能來,又不希望聶琰會來。

“我以為,你不敢來。”

許久,周恆仰頭飲下一口竹酒,嘴角盪開一抹笑意。

聶琰翻身下馬,目光掠過周恆,落在喬薰衣身上,佳人纖弱的身子微微一顫,眼中滿是擔憂。

聶琰悄然鬆了口氣,一邊平復心情,一邊上下打量周恆,“周少爺誠心相邀,聶琰怎能不來?”

他的語氣不善,將誠心二字咬的極重,顯然是對周恆的不軌之舉,很是不耐。

周恆不以為意,“若非如此,要單獨見大人一面,恐怕不易。”

“衙門的大門敞開,聶琰隨時恭候。”聶琰皮笑肉不笑,凝目定格在周恆面白無鬚的面龐上,

“周少爺大費周章,邀聶琰前來,是要自首投案?”

“心願若了,自首又何妨?”

周恆將手中緊握的玉壺拋向聶琰,聶琰伸手接住,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仰頭痛飲一口,

“淡了些。”

“大人不怕我在酒中下毒嗎?”

“你若要動手,又何必多此一舉?”聶琰不答反而,表面雖鎮定自若,內心難免有些侷促。

周恆雖殺人如麻,卻不曾牽連無辜,聶琰也是深思熟慮,這才決定鋌而走險,會一會周恆,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
“若能夠早些遇到大人,想必也是一件幸事。”周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。

他在禾豐州暗中窺探過聶琰,對聶琰也頗有幾分瞭解,聶琰行事雖不擇手段,內心卻始終堅守底線,與一般官吏大不相同。

他故意綁走喬薰衣,有兩個目的。

一則為了試探聶琰,二則是為了了結心願。

“王慧三人,可是周少爺殺的?”

幸事也好,不幸也罷,時至今日,周恆已然沒有任何回頭的餘地。

“內子因三人而死,我為內子報仇,理所應當。”

提及鄭欣悅,周恆的情緒波動明顯大了許多,可見……鄭欣宜於他而言,並不是簡單的救命恩人這般簡單。

二人朝夕相處,想必早已互生情愫。

“就像今日,我若殺了喬小姐,大人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聶琰將玉壺歸還,周恆從容接過,“周夫人死於投井自殺,與她們三人何干?”

“若不是王慧三人一再相逼,內子如何會輕生?”

“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”好比姚瑤,若不是因為被惡匪綁走,丟了清白之身,王慧三人怎能找到落井下石的機會。

哪怕她極為無辜……

若鄭欣悅也是如此呢?

“住口,內子心慈仁善,從未與王慧三人有過任何嫌隙,她們憑什麼汙衊她?”周恆心如刀割。

不管陳四海如何設計陷害他,他亦可以咬牙忍受,可鄭欣悅不同,那是他的襟翼,他不允許任何人對她造成傷害,哪怕是言語上。

然而,他徹底低估了流言蜚語的殺傷力,那看不見的刀子,輕而易舉,足矣讓人傷痕累累。

“既然與周夫人無關,那王慧三人是如何找到理由與藉口,去惡意誹謗她呢?”

聶琰神色緊張,腳步輕移,慢慢與喬薰衣所在的涼亭靠近,周恆看在眼中,卻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。

但若想就此救走喬薰衣,卻也是痴心妄想。

“你知道什麼?那是因為我,內子全是為了保全我的名聲……”

聶琰腦中閃過一絲驚詫,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,此前他就有過懷疑,始終沒有找到相關的證據。

試圖從周雍二老身上找到答案,卻始終尋到二老的跟腳。

周恆無比自責,若不是他的高傲的自尊,或者不會是如今的局面。

“願聞其詳。”

“我年少得志,難免輕狂,卻不曾料想,遭小人暗害,險些丟了性命,若不是內子捨身相救,我也苟活不到今日。”

周恆提起玉壺將為數不多的竹酒全部飲盡,隨手便將玉壺砸在涼亭外,玉壺四分五裂,聶琰眼角一跳,一陣肉疼。

“可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又如何,我已經是殘缺之身,倒不如當日便死於楓葉林,也好過害死了無辜的內子。”

殘缺之身?

聶琰心驚肉跳,脫口而出,“這便是你夫妻二人,成婚多年,卻沒有子嗣的原因?”

“我倒是小看了聶大人了。”

周恆臉上的笑意無比淒冷,讓聶琰瞬間動容。

“所以,周夫人為了保全你的名聲,便獨自攬下了不能生育的罵名?”

這世界,對女子是何等殘忍?

即便真的不能生兒育女又如何?她何錯之有?

“想來,這中間也有令堂的功勞吧?”從眾人口中得知,周雍是一個目光短淺,只為蠅頭小利的商人。

他將一切罪責怪罪在鄭欣悅身上,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這才是周恆外出走商,回來才得知鄭欣悅投井自盡的真相。

那麼……當初周恆被遣走,也是周雍有意為之?

周恆似乎被戳中了軟肋,渾身忍不住的發顫,俊秀的難以形容的面孔,略微有些扭曲,

“家父迂腐,曾多次勸我休妻,或者納妾。”

休妻納妾又如何?病原在周恆身上,卻不是因為鄭欣悅。

一瞬之間,聶琰心中對素未謀面的鄭欣悅很是佩服,這女子為了周恆,甘願犧牲自己。王慧等人與之相比,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。

也難怪周恆誓要為她報仇雪恨。

聶琰口中撥出一口濁氣,長長嘆了一聲,“當初暗害你的人是陳四海,陳妍對你也是一片痴心,你又為何要殺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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