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以命抵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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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及陳妍,周恆眼中除了濃重的恨意之外,還有一抹難以察覺的複雜之色。

二人青梅竹馬,即便因為周雍與陳四海從中作梗,陳妍依舊痴心一片,哪怕周恆成婚多年,她任然守著閨閣。

可週恆不但不領情,反而痛下殺手。

“大人是否認為,周恆薄情寡義,負了她卻不知悔改,反而恩將仇報?”

涼亭前聶琰與周恆對峙,喬薰衣則孤身坐在亭內,目光忽明忽暗,偶爾向遠處張望,可入眼除了黑暗,任何她希望看到的身影,一個都不曾出現。

聶琰守約,獨自冒險,讓她即感動,又顯得有些焦急。

“難不成,是陳妍無情無義?”

聶琰冷笑一聲,反問道。

周恆不置可否,轉身背對著聶琰,眼角似乎有淚光閃爍。這些年,他早已傷痕累累,心中的苦楚更是無人能夠感同身受。

聶琰也只看表面,終究不能真正理解他心中的悲慼。

“她的束縛,足矣讓人窒息,曾經如此,現在亦是如此。”

束縛?

聶琰忽然想到,陳妍的屍體右手上不翼而飛的紅繩。那是陳妍對周恆的情感寄託,是她從一而終的證明。

可週恆痛下殺手之後,更是親手摘下那條紅繩,終結了與陳妍的一切糾葛。

聶琰站在涼亭前,與喬薰衣僅兩步之遙,“哪怕她的執著讓你不舒服,你也沒有任何緣由殺她,除非,她才是真正導致鄭欣悅自殺的罪魁禍首。”

他心思微動,思忖著要不要繼續靠近喬薰衣。

這是周恆預設,且暫時能夠接受安全距離,還是周恆真的有恃無恐,認為聶琰與喬薰衣插翅難飛?

“大人是如何猜到的?”

周恆驟然轉身,悲傷的情緒略有收斂,言語詫異的看著聶琰,試圖從他眼中看到端倪。

聶琰眼角一跳,嘴角勾起一個幅度,內心竊喜,他的猜測,從周恆的神情上看,先顯然是對的,

“若我猜的不錯的話,是你以為報仇雪恨之後,回到周宅,無意中看到了在周宅附近徘徊的陳妍。而她的屍體上,那條不翼而飛的紅繩,也是你取走的?”

“她根本不知道情為何物……”

陳妍因愛生恨,心中的情愫,漸漸被強烈的佔有慾侵蝕,鄭欣悅的存在,猶如一座讓她望洋興嘆的高山,她除了仰望,無可奈何。

所以,她得不到的東西,別人也休想染指。

因為謠傳鄭欣悅不能為周家蕩下子嗣的原因,陳妍終於看到了轉瞬即逝的機遇,這才費盡心機說服王慧和李陽三人,試圖口誅鄭欣悅。

王慧三人得心應手,口誅筆伐下,讓本就孤立無援的鄭欣悅,如同浮萍一般,獨自承受著這世界所有的惡意。

最終釀成大禍。

“你之所以殺她,恐怕是她見你對周夫人念念不忘,這才道出當年的真相。周夫人的死,不僅因為王慧三人的汙言穢語,更是她挑撥導致。”

聶琰目光幽幽,對陳妍這蛇蠍心腸的女人,沒有任何好感。

若真要挑出她的可取之處,也僅有對情感的忠貞不渝了。

周恆讚賞道:“大人的智慧,當真令人歎為觀止。”

“在禾豐之時,我本懷疑姚大人是殺人真兇,因為姚小姐之死,遷怒王慧三人,直到姚大人道出周家的陳年舊事,我這才知曉,真正的兇手是你……”

“大人就這般篤定?”

周恆突然笑道,臉上的神情意味深長,讓聶琰心跳如雷,

“既然大人認為我是兇手,那大人可曾想到,我為何不殺陳四海與姚斌三人,而是將喬小姐綁走,將你引到這鴛鴦塔前?”

喬薰衣與此事無冤無仇,周恆沒有理由遷怒於她。

若只是為了讓聶琰妥協,以他的身手,哪怕獨自逃跑,眼下根本無人能夠阻攔。

又何必多此一舉呢?

“為何?”

“因為,我要大人以命抵命……”周恆咧嘴,慘白的牙齒森然恐怖。

聶琰冷汗直冒,“你要拿我的命,換薰衣的命?”

“不可……聶琰,你萬萬不能聽他的。”喬薰衣聞言,剎那間從石椅上跳了起來,看著周恆,嬌嗔道:

“你休想得逞。”

“能否如願,還要看聶大人怎麼做。”周恆輕笑,彷彿勝券在握,也不知何時,他手上多了一支玉簫,攔在喬薰衣身前,讓她寸步難行。

聶琰心中震盪,依舊久久難以平息,周恆並非大奸大惡之徒,與他也沒有深仇大怨,為何要這般為難他?

難道是因為自己情路坎坷,所以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?

還是因為身體殘缺,心神也變得飄忽不定?

以命抵命,他不在話下,但死得如此憋屈,卻讓他異常難受。這世界如此之大,他還在這方寸之地,如井底之蛙,便要死了?

答應秦道禾的事情,還沒有水落石出……諸葛問道與白圩等人的欠條還沒用,便要無疾而終?

“聶大人不願意?”

螻蟻善且偷生,何況是人?

聶琰惜命,周恆才覺得是人之常情,哪是人人都能與鄭欣悅相提並論的?

“我如何信得過你?”

“大人別無選擇。”

聶琰一怔,細想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,“好,我答應你,你若應承放過薰衣,我便任由你處置。”

“不可,聶琰,你快離開,不要管我。”

玉簫與脖頸僅有一尺之隔,喬薰衣臉上緊張到極致的神情,搖頭如同搗蒜,“聶琰,不可答應他,你快離開這裡。”

聶琰肅然,腳步沒有半分移動,周恆笑容更甚,雙眸精芒閃射,看著聶琰的目光,如同看著一件珍貴的寶物,

“大人的情義,當真讓人刮目相看。”

“少說廢話,先放薰衣離開,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”聶琰冷哼一聲,只要喬薰衣離開,他便沒有後顧之憂,躲在暗處的慕寒與李三,還有機會救他。

否則,這瞻前顧後的,反而難以施展。

“大人死前,我會將真相如實告知,讓大人死得明白……喬小姐,請……莫要辜負了大人一片心意。”

“我不會走的。”喬薰衣腳下生根,根本不願意讓聶琰獨自承擔。

聶琰心神具震,難以置信的看著周恆,所謂的真相是一面之詞,還是真有其意?

“薰衣,你先離開,我不會有事的。”聶琰按耐住內心的慌亂,臉上擠出一個笑容,含情脈脈的看著喬薰衣。

喬薰衣心中百般不願,“你若有任何不測,我也不會獨活。”

聶琰苦笑,看著喬薰衣的身影逐漸遠去,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,耳邊猛然傳來周恆哀默的話語,

“大人可知,我為何現在這鴛鴦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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