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得加錢(1 / 1)
“這到底什麼情況,我正與家中小妾談人生理想呢,你叫我來幹什麼?”
張書豪面色急切,在聶琰耳邊竊竊私語,
“該安排的,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……你這又是鬧的哪一齣?”
往年,陸天奇返鄉祭祖,張書豪都避之不及,他與王二餅一唱一和,加上辛若言偶爾挑撥離間,張書豪是舉步維艱。
此次,辛若言家破人亡,還有聶琰裡應外合,與王二餅分庭抗禮雖然不易,卻也欠缺不多。
他之所以避而不見,也是不想被二人噁心。
反正有聶琰一人主持大局,有他無他,相差不大。
“陸天奇與王二餅什麼關係,你難道不知道?”聶琰臉黑如炭,咬牙切齒,腳步緩慢,在靜安別苑的長欄裡移動,張書豪與他並肩,慕寒走在二人身後。
什麼與小妾談人生理想,這等荒謬的藉口,都找的理所當然。
三人交頭接耳,一路上遇見不少丫鬟、奴僕,幾乎都是從王家挑選過來伺候陸天奇等人的,對聶琰與張書豪的身份,也瞭如指掌。
禮數方面,做得極為周到,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“我知道啊,王大海與陸無雙有婚約在身,王二餅與陸天奇也算半個親家,這次……估計會將婚期定下時日了。”
張書豪不疑有他,將王、陸兩家聯姻的事情,脫口而出,說的輕描淡寫。
他本以為,聶琰必定知道此事。
殊不知,聶琰矇在鼓裡,也是先前迎接陸天奇之時,王二餅故意透露才知道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不和我說,早知道老子就裝病不去了。”
“怎麼?被噁心到了?陸天奇是不是給你下馬威了?”
何止是下馬威,簡直就當聶琰是空氣,根本沒有理睬。
張書豪嘿嘿乾笑兩聲,居然還不知死活的在聶琰的傷口上撒鹽。
瞧著張書豪不知悔改,還明目張膽的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,聶琰氣急敗壞,面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你以為如何?”
張書豪心頭一突,聶琰怪他沒有據實告知,這才不懷好意,命人將他請來?
這宴無好宴,聶琰是要拉他一起墊背?
張書豪眼珠子轉動,臉上的尷尬驟然一變,忙不迭厲聲喝道:
“豈有此理,是不是王二餅惹大人不快了,還是陸天奇?”
張書豪眼眸四處掃視,特別提到王二餅與陸天奇的時候,更是刻意將聲音壓低,免得隔牆有耳,在聶琰面前把牛給吹破了。
“大人放心,我這就回府上叫人,今夜勢必要讓他們知曉,這世道險惡,禾豐州這一畝三分地,到底誰說了算。”
話音落下,張書豪轉身就走,腳步飛快的讓聶琰瞠目結舌。
這哪是去叫人,這明明是慌不擇路的逃跑啊?
“給本官站住,本官讓你走了嗎?就你府上那幾個阿貓阿狗頂個屁用?”聶琰冷聲一喝,慕寒長身攔住張書豪的去路。
張書豪進退兩難,嘴角露出苦澀,緩緩轉身,“大人這話說的,哪怕再不頂用,也是下官一片心意嘛!”
“少給我來這一套。”
張書豪什麼心思,聶琰心知肚明,無非是想借機逃跑,到時候隨便吩咐幾個小人過來走個過場,有何用?
聶琰深信,今夜陸天奇與王二餅,最多隻會在言語上讓他難堪,性命暫時無憂。
之所以不留餘力的挽留張書豪,還不是為了讓他一同承擔,哪怕他在宴席上低眉順眼,也好過他孤軍奮戰,到時候四面楚歌,孤立無援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,來了你便休想離開,當初辛若言家破人亡,抄家你跑的比誰都勤快。怎麼,現在老子有難,你就想袖手旁觀,哪有這麼好的事情。”
聶琰凝目,面色愈發冰冷。
來都來了,還想跑,簡直是痴心妄想。
“哪能啊?”
張書豪拉攏著腦袋,極不情願的回到聶琰身邊,慕寒的恐怖勢力,他可是一清二楚,以他那弱不禁風的身子,慕寒要制服他,簡直易如反掌,
“我這不是去為大人搬救兵嗎?”
“搬你大爺,你好生待著就行,等一會去了酒宴,見機行事就好。”
“哎喲,我的聶大人,聶大爺……我倆難兄難弟,一個七品芝麻小官,一個六品芝……”聶琰怒瞪一眼,張書豪芝麻兩字堵在嗓子眼,硬生生憋了回去,
“哪怕我倆加起來,也不是人家陸天奇的對手……要不,我們忍他這一次?等他離開禾豐州,在一起對付王二餅?
正所謂,大丈夫能屈能伸,在惡勢力面前第一次頭,也無傷大雅不是嗎?”
張書豪喋喋不休,試圖說服聶琰,殊不知,聶琰已經是吃了秤砣鐵了心。
一再的忍然,不但不會讓陸天奇與王二餅收斂,反而會變本加厲,以為聶琰是軟柿子,可以隨意拿捏。
人性便是如此,欺凌弱小,每個人都得心應手,聶琰也不例外。
“你以為忍氣吞聲,王二餅便會輕易放過你我二人?”
聶琰冷笑連連,
“這些年,你如同烏龜一般,縮在自己的軀殼內。辛若言可曾良心未泯,放過你一次。”
張書豪面色微變,辛若言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,欲除之而後快,怎會放過他?若不是聶琰,此刻家破人亡的,恐怕便是張家了。
至於王二餅,雖沒有在明面上推波助瀾,但暗度陳倉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實。
“可是……”
張書豪猶豫不決,臉上的為難之色,讓聶琰怒火中燒,咬牙道:
“事成之後,我家中的寶物,你可以任選一件。”
聶琰視財如命,張書豪一清二楚。況且,聶琰府邸上的珍寶,隨便一件便是價值連城。
張書豪偷偷嚥下一口老痰,雙眸愈發明亮,臉上露出一分掙扎之色,
“大人,這不是錢財的問題,主要是這陸天奇,他不好得罪,我張家家大業大,我也不能為了一己私利,至大家於不顧吧?”
張書豪義正言辭,但那發光的雙眸,早就出賣了他的心思。
聶琰心中暗恨,“你到底要什麼?”
“風險太大……”張書豪一頓,拉長聲音,揉搓著雙手,頗有些不好意思,道:
“得加錢。”
“事成之後,再給你一千兩銀子。”聶琰心如刀割,被張書豪敲詐勒索,很不舒服。
常在河邊走,哪能不溼鞋?
平日裡,都是他為難別人,今天真是風水輪流轉,出門沒看黃曆了。
“能不能先給錢?”
“你還敢與我討價還價?”聶琰怒目一瞪,給慕寒使了個眼色。
“主要是大人的信譽,實在……”張書豪話還沒說完,便感受到身後寒氣逼人,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。
“上樑不正下樑歪,你果然與顧言是一丘之貉……”
慕寒猶如老鷹捉小雞,將張書豪提了起來,後者面色鉅變,哪裡肯輕易放過這等天賜良機,委屈道:
“如若不然,先給五百兩也行?我這家大業大,府中百十口人嗷嗷待哺,也是無奈啊!”
聶琰見狀,眉頭突然一擰,看到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疾步而來,神色一頓,從懷裡取出五百兩銀票,依依不捨的遞給張書豪,
“拿著。”
張書豪順著聶琰的目光看去,何華溫距離二人已經不足十丈,動作極為嫻熟的接過銀票,不動聲色的塞進懷裡,低聲道:
“多謝大人,至於珍寶,我明日親自去府上拜訪。”
張書豪雙眼放光,心滿意足。
此刻,別說王二餅與陸天奇了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都不皺一下眉頭。
聶琰欲言又止,何華溫已經在二人身前佇立,作揖道:
“小人拜見二位大人,酒宴已經開始了,請二位大人移步去宴客廳吧?王大人與陸大人已經在候著了……”
“何師爺先行一步,我們隨後就到。”
何華溫深深看了聶琰一眼,轉身離開,直到身影徹底消散,張書豪這才疑惑不解道:
“為何不直接與他過去,這豈不是讓王二餅懷疑,你我有什麼密謀?”
“要是便是讓他懷疑,這樣,他們才會有所顧忌,否則……他們肆無忌憚,你我豈不是要吃大虧?”
張書豪眼前一亮,後背隱隱發涼,聶琰深思熟慮,讓他歎為觀止。
故弄玄虛,讓王二餅與陸天奇心有顧慮,便不能隨心所欲。其實,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打算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僅此而已。
可何華溫這回去一稟告,結果便大大不同。
難怪顧言蟄伏不出,最終因為聶琰,提前開始佈局,不是沒有道理。
只是這賭注的籌碼太大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