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厚禮(1 / 1)
聶琰故意拖延的時間越長,張書豪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急不可耐,坐立不安,不知聶琰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?
不會因為他敲詐了一千兩銀子和一件還尚在聶府的珍寶,懷恨在心,故意坑他吧?
眼見聶琰老神在在,依然不急不躁,張書豪試探問道:“大人,這時辰也差不多了,再不去的話,恐怕不妥了。”
何止是不妥,簡直就是將王二餅與陸天奇兩人的臉面,按在地上摩擦。
明明是為陸天奇接風洗塵,結果作為東道主的聶琰與張書豪,遲遲不肯露面,這是什麼道理。
“一時想些事情入了神,實在不好意思,走吧!”
聶琰嘴角勾著笑意,讓張書豪毛骨悚然,心道,聶琰這又是在想著什麼壞主意?
一時沒有頭緒,張書豪下意識加快步伐,輕易便走在聶琰前頭。
宴客廳與長欄還有一段距離,哪怕張書豪腳步飛快,也花費了一些時間。
直到二人一前一後,邁步進入宴客廳,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,王二餅與陸天奇並肩而坐,陸天奇右手邊是陸無雙,王二餅左手邊是王大海。
還有那牽著馬繩,與聶琰匆匆一撇的冷峻青年。
張書豪頓時汗如雨下,狠狠撇了聶琰一眼,還來不及發作,耳邊便傳來一道冷喝聲。
“張大人、聶大人若再不來,本官都要親自去迎接了。”
陸天奇一襲黑白相間的錦衣長袍,頭戴冠玉,面色微微漲紅,橫眉冷對,心中對聶琰與張書豪的不滿,溢於言表。
張書豪內心苦澀,與王二餅、陸天奇本就不善的關係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“大人息怒,聶大人與張大人定然是忙於公務,這才晚了一步。”
王二餅似笑非笑,看似在為聶琰二人解釋,實則是在火上澆油。
“晚來一步?足足半個時辰,也叫晚來一步?”陸天奇冷哼一聲,對王二餅的託詞,根本不予理睬。
“這……”
王二餅語塞,表面故作為難,暗中給聶琰使了個眼色,彷彿在好心提醒。
聶琰內心冷笑連連,一個唱黑臉,一個唱白臉,真有意思。
“下官來遲,自罰三杯,權當給大人賠罪了。”聶琰二話不說,端起桌面上的美酒佳釀,仰頭一杯入腹。
美酒從喉嚨暖過,聶琰頓時覺得胃中如同火燒,心道:這玩意喝多了,是真的難喝。
三杯一飲而盡,張書豪也樣依樣畫葫蘆,不甘示弱。
本以為遲到一事,就此揭過,不料……陸天奇臉上的陰鬱卻似乎沒有消退,反而愈演愈烈。
張書豪暗道大事不妙,若坐針氈。
聶琰偷雞不成蝕把米,不但沒有解除危機,似乎還加深了陸天奇的憤怒。
“大人息怒,下官與張大人之所以遲了片刻,是有原因的。”
聶琰拾起筷子,鎮定自若的著吃著幾樣色香味俱全的佳餚,一邊緩解胃腹的壓力,一邊咀嚼,含糊不清道:
“大人微服禾豐州,舟車勞頓,區區接風宴席,豈能表達下官對大人的敬意?”
聶琰旁若無人,風捲殘雲一般與桌面上的佳餚抗爭,期間連多看陸天奇一眼都沒有,口中卻表達著內心對陸天奇的崇高敬意,多少讓人覺得虛偽。
張書豪四肢冰涼,擠眉弄眼,試圖阻止聶琰,聶琰依然視若無睹。
我的祖宗,你這唱的又是哪一齣啊?
王二餅若有所思,王大海瞠目結舌,那冷峻青年漠然不語,唯獨陸無雙,一雙媚眼,在聶琰身上打量,滿懷好奇。
“下官曆盡千辛萬苦,這才尋到一件難得的珍寶,獻給大人,聊表心意,還望大人不要嫌棄。”
聶琰從懷裡取出一個檀香木盒,何華溫眉眼一跳,從聶琰手上接過,迅速轉交到陸天奇手上。
檀香木盒十分精緻,一看便不是凡品,那木盒中程放的物件,必然是價值連城。
陸天奇狐疑,凝目看著狼吞虎嚥的聶琰,心道,此子難道是轉性了,明知無法與他作對,所以刻意討好,以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?
王二餅嘴角一抽,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蠕動起來。
與此同時,張書豪眼前一黑,險些昏厥過去。
他雖與陸天奇不對付,但明面上還是虛與委蛇,沒有撕破臉皮。可聶琰這突如其來的賄賂,根本沒有事先與他商量。
他身上除了那五百兩銀票,根本拿不出任何值錢的東西。
“下官也是歷盡周折,這才取到了這件珍寶,剛才實在是飢腸轆轆,還望大人不要怪罪。”
聶琰打了一個飽嗝,輕輕擦拭掉嘴角的油脂,神色誠懇,讓人看不出端倪。
“原來如此,聶大人倒是有心了。”
伸手不打笑臉人,何況人家還費盡心機,送了如此大禮,若因為些許小事,再怪罪他,豈不是讓人覺得,他太過不通情達理了?
“哈哈,聶大人果然是有心啊。”王二餅意味深長的看了聶琰一眼,轉而將視線投向張書豪。
這二人在外面商量許久,聶琰有禮相送,相比張書豪也有。
一眾人的目光,幾乎同時落在張書豪身上,張書豪頓時面色煞白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你這是搞什麼,為何沒有事先說明,我哪有準備什麼禮物?”
張書豪咬牙切齒,聲音細如蚊蟻,唯有聶琰一人能夠聽聞。
只見他臉上拼命擠出一絲笑意,掩蓋內心的慌亂,“你這是要置我於何地啊?”
“張兄莫急,我早有準備,我聶琰是什麼人,怎能坑害自己人?”
“真的?”
“比真金還真。”
聶琰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塊上好白玉,在桌底下晃了晃。
張書豪口中撥出一口濁氣,心中的慌亂頓時散去,急不可耐道:“快給我。”
“不知,張大人又準備了什麼珍寶呢?”王二餅眉頭微皺,看著聶琰與張書豪竊竊私語,心中都是不安起來。
他本想借助這晚宴,讓聶琰與張書豪顏面掃地。
結果,聶琰手段層出不窮,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,而張書豪的神情卻有些奇怪,他再也按耐不住,直接開口問道。
既然陸天奇已經收下聶琰的厚禮,那多收張書豪一份,也無可厚非。
“下官自然也為大人備了重禮。”
張書豪眉眼一挑,回視王二餅,毫不怯懦。
“那便拿出來看看吧?”
王二餅面色漲紅,一口怨氣堵在喉嚨,很是難受。陸天奇側目而來,張書豪含笑,低聲催促聶琰,
“聶兄,快給我啊?”
“想要?”聶琰笑意蠱然,手上的白玉卻沒有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