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彈奏一曲(1 / 1)
“將軍,千萬不要上當,必定有詐。”
王二餅臉黑如碳,雙眸嗜血,所謂的小人,指的便是他一人。
若眼神能夠殺人,此刻,聶琰身上恐怕已經千穿百孔。
札木合原本不信,但聽聞聶琰迫不及待的邀他進城一戰,心中這才驚覺,對王二餅的話深信不疑,便開口試探,
“聶琰小兒,你以為在城中設下陷阱,激怒本王進城與你一戰,殊不知,本王早就識破了你的陰謀詭計,又豈會讓你得逞?有膽便出城一戰,本王若不將你碎屍萬段,從此便不再踏足琅琊關一步。”
“王二餅,你這卑鄙小人。”
聶琰心中止不住的歡喜,表面上卻怒不可揭,一副恨不得將王二餅扒皮抽筋的架勢,潑婦罵街道:
“你膽敢賣國求榮,做北楚的鷹犬不說,還敢胡言亂語……”
聶琰憤怒,王二餅心中越是開懷,札木合也無比慶幸,沒有對王二餅下手,
“還是王大人足智多謀,輕易便識破了聶琰小兒的陰謀詭計,王大人放心,此戰之後,本王必保你王家昌盛百年。屆時,更要生擒聶琰小兒,任由王大人處置。”
“多謝將軍,能為將軍分憂,是臣下的理應做到的本分。也是將軍胸口定見,這才沒有讓聶琰小兒得逞。”
眼見聶琰惱羞成怒,札木合又許下如此厚重的承諾,也算是稍稍彌補了他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之情。
一旦聶琰沉不住氣,出城與北楚鐵騎一戰,勢必沒有任何勝算。
眼下,攻心之戰,在王二餅眼中,聶琰亦然一敗塗地,沒有任何勝算可言。城中的奸計被識破,聶琰斷然不可能不做改變。
到時候,不管北楚鐵騎,是攻是等,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。
“依王大人之見,本王何時攻城最為穩妥?”
“臣下愚見,聶琰雖奸滑狡詐,但聽聞我軍即將兵臨城下,必然會疏散城中百姓。”王二餅作揖,儼然一副將自己視為楚臣的姿態,
“如今,這城中雖然一片迷霧,但輜重補給不足,眼下只要將他們困死在城中,屆時聶琰必然會想方設法,突出重圍。”
“王大人是想溫水煮青蛙?等聶琰按耐不住,自己出城送死?”
札木閤眼前一亮,寬厚的面容上,露出笑意。
王二餅雖是南華國人,但對本國子民動起手來,卻絲毫沒有半分憐惜,籌謀劃策,也是痛下殺手。
溫水煮青蛙不錯,聶琰的計謀被識破,必然會另謀他法。只要城中有任何異動,哪怕他直接下令攻城,也比眼下要穩妥許多。
區區一個禾豐州,只是札木合的囊中之物,任由他如何跳脫,也翻不起任何風浪。等莫家鐵騎一到,才是大戰之際。
“將軍英明。”
“北楚蠻夷,膽小之輩,數萬大軍,連一座小小的城池,都不敢踏足,還不如滾回蠻荒之地,陪婆娘唱歌跳舞來得實際。”
聶琰越罵越是難聽,有些言語,甚至連譚思涵都聽得耳根發熱。
若不是秦道禾盡力阻攔,聶琰一時半會,根本沒有要消停的意思,這才小心提醒道:
“大人,差不多就行了,萬一人家惱羞成怒,真的進軍攻城……”
“放心放心,一切盡在本官的掌控之中。”
聶琰眨了眨眼睛,後背早已一片溼冷。他此舉便是在鋼絲繩上跳舞,稍有不慎,都可能萬劫不復。
好在他演技精湛,札木合與王二餅都不曾察覺到任何端倪,哪怕他罵的再難入耳,札木合也充耳不聞,視而不見。
譚思涵雙眸明亮,看向聶琰的眼神,更加柔和。這諾大一個禾豐州,也唯有聶琰有如此膽識,刀光劍影中鎮定自若,金戈鐵馬下無所畏懼……
辛戚沺之流,與聶琰相比,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。
她頓時無比慶幸,能夠與聶琰在平安客棧相遇,在聶琰落難之際,不離不棄,沒有選擇退縮。
若與譚仁盛一般,只看中眼前利益,聶琰也不會對她另眼相待。
只可惜,聶琰早已心有所屬,否則……至今又豈會沒有她一席之地。
“大人,全城的密室,已經盡數打通了。”
於此同時,高軒與李三突然從城下快步上來,入眼便是城前密密麻麻的北楚鐵騎,赫然面面相覷,頭皮發麻。
剛剛,二人在城下便聽聞聶琰破口大罵。
眼前這一幕,著實讓他們心驚肉跳,高軒心中更是對聶琰佩服的五體頭地。聶琰如此羞辱,對方居然真的在城前不敢寸進?
這便是聶琰的空城計,以退為進,虛虛實實,讓札木合與王二餅迷惑不解。
“你們來得正好,本官正好罵累了。高將軍,你接著罵……”
聶琰深深吸了口氣,有種虎口脫險的虛弱感,猛然迎上心頭。
高軒一怔,臉上露出為難之色,
“這……不太好吧?末將……”
高軒支支吾吾,似乎尋到任何有力的措辭,可以對北楚鐵騎造成傷害,上陣殺敵,他亦可以衝鋒陷陣,但耍耍嘴皮子這事,他與聶琰相差實在太遠。
但李三卻躍躍欲試,
“大人,屬下來罵可以嗎?”
左右反正都要與北楚鐵騎死磕到底,錯過了這等機會,便不會再有下次。他如果在城前叫罵一番,也算是揚眉吐氣了。
說不得日後,還能載入史冊?
聶琰撇了撇嘴,
“隨你,儘管挑難聽的罵……”
“屬性遵命。”
李三笑意蠱然,清了清嗓子之後,張口便對著王二餅罵道:“王二餅,你生兒子沒有pi眼……”
聶琰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因為李三第一句叫囂摔了過去,暗暗搖頭,心道,沒文化,果然很可怕!
王二餅面色一黑,咬牙切齒,札木合反而開始勸慰他,
“王大人稍安勿躁,等城破之時,此人也交由王大人處置,屆時……十八般酷刑,通通給他享受一次,方可解恨。”
“多謝將軍。”
王二餅面色微微緩和,只好將李三的汙穢之詞,左耳進右耳出,不做回應。
數萬北楚鐵騎也是殺氣騰騰,恨不得將李三大卸八塊,但札木合沒有下令,他們也無可奈何。
城牆上,李三罵的口乾舌燥,臉上卻越來越興奮,聶琰反而聽得煩躁,
“行了,罵的一點用都沒有,人家到現在都無動於衷,你先與高將軍去準備後續的事宜吧。”
李三辛辛笑道:“是,大人!”
高軒面頰潮紅,心道,若真的將北楚鐵騎罵到城中,那才是不妥,他悄然鬆了口氣,與李三一同離開。
待二人離開之後,聶琰三人依然堅守在城牆前,絲毫不敢鬆懈,
“老秦,今日本官給你彈奏一曲,助助興如何?”
秦道禾面色鉅變,還未開口,譚思涵頓時覺得新奇,聶琰才藝無雙,卻僅限於詩詞歌賦,從未聽聞,他還會奏曲,
“聶大哥,你還會奏曲?”
“那是自然,今日也讓你大開眼界。”
“好。”
譚思涵充滿期待,秦道禾卻面露愁苦之色,恨不得離開這是非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