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欺人太甚(1 / 1)
若是將林昱塵的琴音,比做天籟,足以繞樑三日,讓人無窮回味。
那聶琰五指波動,長琴傳出的音色,便如同那夜間的鬼哭狼嚎一般,完全可以讓孩童夜裡止啼。
秦道禾面色鉅變,眼中露出一抹難色,恨不得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,這兩日,聶琰莫名其妙,尋著他想要習練音律,簡直讓他不堪回首。
譚思涵面頰微紅,心中的期許一掃而空。
聶琰早前還詢問她,是否會跳舞?
難不成,這也是他計策中的一個環節?幸好她一直擔驚受怕,沒有絲毫起舞的念頭,否則……豈不是要隨著聶琰一同丟人現眼?
不僅如此,從北楚大軍兵臨城下,到如今止步不前,跟隨聶琰三人,一同在城牆上的六名守城將士,也面面相覷,不敢相信。
若不是聶琰,他們說不得會去質問拷打,罪名便是市井喧譁,擾人清夢……反正,只要能夠阻止,不管什麼罪名,只要說的過去,通通都給他安上。
就這般技藝,也敢幫門弄斧,真是沒有自知自明的很啊。
反倒是聶琰自己,絲毫沒有在意秦道禾等人的神色變化,依舊沉浸在良好的自我感覺中,無法自拔。
“秦先生,要不……你去與聶大哥說說,不如就算了吧?”
譚思涵一臉為難。
秦道禾哭笑不得,“秦某也勸過大人,只是……譚小姐也看到了,大人的聽覺,似乎與旁人相差甚大。”
……
“豈有此理,聶琰小兒,居然如此目中無人。”
城前,札木合聽聞涓涓傳來的琴音,頓時怒不可揭,只覺得,聶琰這是故意在羞辱他們。如此不堪入耳的琴律,也好意思在陣前賣弄?
豈有此理……真以為他們怕了?
札木合面色漲紅,口中不斷咒罵,就連一旁的王二餅,也覺得羞愧至極,輸給聶琰,讓他臉上無光。
“將軍,讓我去殺了他。”
“太難聽了。”
“……”
札木合身後的北楚鐵騎,一時蠢蠢欲動,恨不得將聶琰剁成肉末,就連喜怒不形於色的柳非夜,此刻也眉頭微皺,目光從秦道禾身上轉移,落在聶琰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。
“將軍莫要動怒,次子的所作所為,全是為了引誘我軍進城,萬萬不能上當啊……如今他這般丟人現眼,必然已經黔驢技窮。”
王二餅險些捂住雙耳,耐著性子,口若懸河的將聶琰汙衊的體無完膚,
“今日一過,他便沒有任何詭計可言……屆時,將他生擒,再以百倍羞辱他,豈不是更能解恨?”
“若明日他依舊這般呢?”
札木合面沉如水,眼中殺意瀰漫,王二餅心頭劇烈跳動,
“明日他若還是如此,不用將軍阻攔,老夫哪怕手無縛雞之力,也提刀上陣,與他決一死戰。”
若再拖延一日,莫家鐵騎一到,札木合必然騎虎難下,所以……哪怕明日聶琰再裝神弄鬼,也無濟於事。
所以,聶琰也只是打算,能夠拖延一日,便心滿意足了。
“那依王大人之言,再忍他一日?”
“忍他一日。”
“好……”
“將軍英明。”
王二餅抱拳,札木合面色緩和,心中對王二餅已沒有此前那般厭惡,反而漸漸覺得,王二餅與他很是投緣。
三言兩語,便能說到他心窩裡去。
反觀平日裡那些跟隨在他左右的粗魯漢子,除了舞刀弄槍,口中擠不出三兩句好言好語。
“阿西巴,傳令下去,退出十丈就地紮營,不……十五丈……”耳邊持續傳來聶琰欠妥的琴音,札木合再次改口,
“不得讓任何人出入禾豐州,否則格殺勿論……”
“末將領命。”
札木合身後,一位高壯的漢子,如釋重負的應了一聲,迅速退下。
札木合心道,且讓聶琰在猖狂一日,明日之後,勢必要讓他為今日的所作所為,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片刻之後,北楚鐵騎再退十五丈,就地開始紮營。於他們而言,聶琰等人若敢出城一戰,勢必不堪一擊。
只是這城中陷阱無數,不得不暫時妥協。
只可惜,如今這禾豐州,風雨飄搖,城中落寞無比,哪有什麼陷阱,不過是聶琰虛戰聲勢而已。
“大人,北楚鐵騎暫且不會攻城了。”
一曲作罷,聶琰似乎還未盡興,還想再來一曲,秦道禾趁此機會,哪裡還肯讓耳目遭受這無妄之災。
“對對,聶大哥,北楚鐵騎一時半會,估計不會再犯……”譚思涵欲言又止,小心翼翼的看著聶琰,生怕他再獻醜。
為了南華北境,聶琰也是費盡心神,如此醜態都敢在人前施展,也是為難他了。
“可惜了,本官准備了許久,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聶琰搖頭,心中的寒意漸漸散去,凝目看向城前密密麻麻的北楚大軍,已經有條不紊的散開,十步一崗,將禾豐州團團圍困。
今日,算是有驚無險,度過一劫了。
明日之後,才是殺戮真正的開始,屆時,他更沒有機會展現他的琴技。只是,他覺得可惜,旁人卻無比慶幸。
“不可惜,日後還有機會。”
“是嗎?還是老秦懂得欣賞……難得有老秦這般知己,下次本官單獨彈奏給你聽。”
秦道禾眼前一黑,暗罵自己一聲,明知聶琰沒臉沒皮,還要去恭維他,真是自找苦吃。
譚思涵掩嘴痴痴笑了兩聲,眉目越漸明亮,目光一轉,正好與聶琰四目相對,面頰頓時爬上一抹紅暈。
聶琰長身而起,心中微微一驚,眼見譚思涵身上的粉白長裙隨風而動,腰間的雪蠶絲帶輕輕起舞,勾勒出的絕美身姿,讓他暗暗吞了一口老痰。
他輕咳一聲,
“眼下,雖暫且化險為夷,但北楚鐵騎依然不會善罷甘休,你留在此處,實在危險,還是先去聶府與薰衣一起吧。”
聽聞聶琰不再趕自己離開,譚思涵心中一甜,轉念想想,若北楚鐵騎真的攻城進犯,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聶琰顯然胸有成竹,那不如聽他安排,免得讓他分心,反而成了累贅。
譚思涵轉身離去,聶琰與秦道禾並肩而立,目光依舊沒有從北楚鐵騎身上轉移,頓時又有些擔憂,
“剛剛,柳非夜是否已經認出你了?”
“以他如今的修為,想來不難。”
“京都可有與他一樣的高手?”聶琰心中一驚。
“自然是有……”秦道禾幽幽一嘆,十數年時間,他一直不敢輕易離開于都,便是明白,哪怕他改頭換面,在修為高絕的武者面前,也很難隱藏。
許多蛛絲馬跡,輕易便會被人起疑。
“一旦去了京都,豈不是要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“躲得過初一,又豈能逃得過十五?”秦道禾不答反問,但意思已經清楚明白,他不願再繼續躲藏了。
“京都的勢力錯中複雜,若沒有真憑實據,想來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你動手。只是……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……”
聶琰雙眸微眯,心中暗暗開始盤算,那些修為高絕的武者,恐怕都是相互牽制著,不會輕易出手。
京都他勢在必行,而此戰,他也必定要讓北楚鐵騎付出代價。
空城計之後,還有更好玩的……王二餅,明日便讓你們好生感受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