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空城（1 / 1）
夜色漸濃，聶琰與秦道禾依舊屹立於禾豐州城前，暗流湧動下，二人看似平靜，卻不敢有任何鬆懈。
王二餅極為難纏，若聶琰露出任何破綻，他勢必會抓住機會，痛下殺手。
禾豐州內同樣如此，留守的三千將士與李三、王洛等人，都極為緊張，三日時間，對於他們而言，如同深處地獄一般煎熬。
直到翌日，東方日出。
聶琰這才與秦道禾退守城內，並且緊閉上城門。
“將軍，城門緊閉，城前也無人留守，對方或許已經放棄抵抗了，此時可是攻城的最佳時間？”
“聶琰的陰謀沒有得逞，想來也不敢繼續留守，與將軍抗衡，逃跑的機率很大。”一夜無眠，王二餅的面色略顯有些蒼白，聶琰動身離去，城門緊閉的一瞬間，他便有所察覺。
聽聞阿西巴似有疑慮的詢問，王二餅掃了他一眼，轉而看向札木合，
“此時趁機攻城，絕對萬無一失了，必然也可以生擒聶琰。”
“好。”札木合肅然，面色一整，“阿西巴，傳令下去，即刻攻城。”
“領命。”
片刻之後，衝鋒號角驟然吹響，數萬北楚鐵騎如同蝗蟲一般，蜂蛹而至，城門猶如紙皮，根本擋不住鋒芒，瞬間碎成紙片。
而就在破城的剎那，數千支弓箭，從天而來，令人窒息的冰冷，瘋狂湧向衝鋒在最前頭的數十人。
眨眼之間，十數人還來不及反應，便如同刺蝟一般，墜下高頭大馬，死的不能再死。
而城池之內，卻一片靜寂，看不到任何生息，彷彿一座死城。
“搜……哪怕掘地三尺，也要將聶琰生擒。”
札木合面色低沉，等待了片刻，發現沒有其他埋伏，口中發出咆哮。聶琰臨走還要噁心他一把，讓他尤為憤怒。
王二餅一路疾行，與札木合來到王家府邸，發現府中空無一人，又急匆匆趕往聶府，發現聶宅同樣人去樓空。
不僅如此，曾幾何時，繁華無比的禾豐州，已然是一座空無一人的死城。
人都去哪？
聶琰疏散無辜百姓，王二餅早有預料，那聶琰等人呢？在眼皮底下就這樣消失不見了？
三千守城將士呢，高軒呢？
為何盡數人間蒸發了？
札木合萬萬沒有想到，這城池之內，除了奪走十數名鐵騎的弓箭之外，居然尋不到任何生息，更別提有什麼陷阱。
這時，他才恍然大悟，聶琰在城前的所作所為，不過是虛戰聲勢，故意拖延了他整整一日時間。
“混賬東西，王大人……這便是你說的陷阱？”
王二餅汗如雨下，他做夢也沒有想到，聶琰甘冒性命之危，居然只留下一座空城，連守城的三千將士，也不在城中？
密密麻麻的北楚鐵騎，擠在禾豐州的長街、客棧、商鋪之中……任由他們如何翻找，哪裡還有聶琰等人的蹤影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哪怕他插上翅膀，也不可能走的這般及時。”
王二餅的眼神飄忽不定，他明明親眼看到聶琰從城前消失，總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。
“將軍息怒，聶琰明知將軍識破了他的陰謀詭計，自然不可能再多此一舉，如今之計，還是要先尋到聶琰，才好做打算。”
札木合眉頭一皺，心中對王二餅不滿，冷哼一聲，呵斥道：
“一座空城，硬生生阻攔了本王一日時間。”
王二餅恍然失神，哪怕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，聶琰到底去了哪裡。
二人回到府衙，不斷有北楚鐵騎傳來訊息，且不說聶琰的蹤跡，連大牢中的死囚，都一個不剩，走的乾乾淨淨。
雖然輕易拿下了禾豐州，可札木合心裡卻極為不舒服。
總覺得自己顏面無存，被聶琰耍的團團轉，可事已至此，他如此責備王二餅也於事無補，唯有下令開始佈置城中的一切事宜，準備糧草物資，以逸待勞，等莫家鐵騎一到，再一決雌雄。
另外再修書傳回北楚，妄圖在佔據琅琊關的同時，大軍一舉挺進，試圖將南華北境，化為北楚的領土。
“將軍，此事必有蹊蹺。”
王二餅來回踱步，依舊不能甘心，聶琰輕而易舉便離開了禾豐州，那為何之前不走？
拖延一日又如何，便是為了噁心他們？
“蹊蹺，還有什麼蹊蹺，若不是本王輕信了你，如何能夠被聶琰瞞騙了？如今這城內除了我軍將士，連一隻牲畜都沒有留下。”
札木合怒意凜然，雙拳緊握，吱吱作響。
回想聶琰昨日的囂張姿態，他心頭的憤怒便無法淡去，若是昨日一鼓作氣，不僅可以拿下禾豐州，還能斬下聶琰的頭顱祭旗，何至於受這樣的窩囊氣。
數萬北楚鐵騎，被一人阻攔在城外，寸步不敢攻城。
此事一旦流傳出去，他札木合還有何臉面可言，豈不是要成為全天下的笑柄？
“將軍，若聶琰真的選擇逃離，為何還要冒險留下來？”
王二餅眼中閃過一絲憤怒，如今的札木合，就像一隻狂躁不安的獅子，只要王二餅膽敢惹他不快，便有性命之危。
可王二餅不甘心啊？
“為何選擇留下，你還不明白？他算定了有你在本王身邊，算定了你一定不敢輕舉妄動，這才留下來耍弄本王。”
札木合對聶琰不甚瞭解，唯獨王二餅對聶琰知之甚詳，一旦他無懼無畏的在城前叫囂，王二餅必然會擔憂有詐。
王二餅面色蒼白，張口卻道不出任何可以為自己開脫的言辭。
正因為如此，他才舉步維艱，正因為對聶琰的瞭解，對聶琰的狡詐心知肚明，這才會前怕狼後怕虎。
可轉念想想，他也是為了北楚鐵騎的安危著想，何錯之有？
札木合冷哼一聲，王二餅作揖告退，失魂落魄的走出府衙，一路緩步走回王家府邸。
一路上，他失魂落魄，腦中不斷閃現聶琰狡黠的笑意，冷嘲熱諷的一幕，如何都揮之不去。
這將會是他一生的噩夢，聶琰做的極好。
待他回到王家府邸，已經過去半個時辰，府中沒有任何奴僕、丫鬟，連他的二位夫人，也不見蹤跡。
如今的王大海，行屍走肉，他唯有孤身一人。
落座在客廳首座，王二餅的心情極度陰沉，這種孤家寡人的滋味，讓他心煩意亂。
直到夜深人靜，他才起身，邁開略顯麻木的雙腿，去往書房，可當他推門而入的瞬間，他的面色徒然鉅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