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京兆少尹(1 / 1)
見到聶琰的瞬間,司徒修遠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他的學生眾多,可若是要一一排比,在禾豐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聶琰,無疑要排在首位。
士別三日,司徒修遠心中甚慰。
“老師。”
聶琰躬身行禮,心中對司徒修遠同樣滿是敬意。
借用聶琰的身體,他在這一切極為陌生的世界,感受到了極致的親情與關切,司徒修遠對他的保護,甚至不亞於林母。
司徒修遠頷首,
“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麼事情?”
聶琰讓身,跟在司徒修遠身後,二人一前一後,邁入書房,聶琰聞言,眼眸微亮,輕聲應答:
“多謝老師掛心,這一路還算風平浪靜。”
“當真如此嗎?”
“確實如此。”
聶琰凝目,看著司徒修遠肅穆的面容,心中突然起來一絲涼意。禾豐州一路進京,聶琰等人時刻警戒,也曾有一刻鬆懈。
結果,卻沒有任何為難之人,哪怕山匪都不曾見到一名,著實有些奇怪。
“今日在朝堂上……”
聶琰正襟危坐,司徒修遠目光一冷,語氣也不善了一些,但不是針對聶琰,
“有人有意無意的針對你的任命,老夫以為,這路上必定會有人阻攔,看來,這其中頗有些複雜。”
司徒修遠的本意,是將聶琰安排在吏部,身為吏部侍郎,聶琰但凡在他眼皮底下,自然能夠更好的照料聶琰的前程。
他一來便直言不諱,可見對聶琰的信任。
聶琰聽聞司徒修遠聲詞動怒,心中反倒不覺得失落,若是在吏部為官,自然會平靜許多,可他此番來京都的目的,卻不是為了安度晚年。
吏部掌管天下官位職權,雖有實權,但與聶琰要調查的事情,並無太大關聯,他不想繼續等候司機,對手權勢滔天,哪裡能夠給他時間?
“莫不是因為陸天奇?”
以陸天奇的做派,又身居要職,身後自然不可能孤立無援,聶琰與上官冷的協議,並未告知司徒修遠,秦道禾的身份,也還在隱瞞。
“陸天奇已被陛下打入死牢。”
聶琰心頭劇烈一跳,司徒修遠解釋道:
“他也是死有餘辜,身為贛江知府,北楚蠻夷兵臨城下,他居然臨陣脫逃。此次陛下震怒,哪怕他背後之人手眼通天,也不敢造次。只不過……”
司徒修遠面色微變,頗有些吹鬍子瞪眼的怒氣,
“老夫也沒有想到,此人居然如此不要臉面,明目張膽不敢,暗地裡卻還敢使絆腳。”
“老師切莫動怒傷了身子,實在不行,學生回禾豐也是一樣的。”
聶琰眉眼一閃,心中暗暗計較,陸天奇不知何時,便開始算計他。最早應該是從虎牙山之行,當時聶琰得罪的唯有凌家。
對了,還有呂氏兄弟二人,這二人是軍中的戰將,也是聽命行事。
那這朝中,與聶琰不對付的,可是軍營裡的人?
想想,聶琰便覺得頭大如鬥,得罪文官還好,最多口誅筆伐,他也有三寸不爛之舌,還能周旋。
可武官多數都是直腸子,不服就幹。
其實正好相反,殺人誅心著,多是文官,他們兵不血刃,便能夠讓人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老夫何時說過,你不能在京都為官了?”
司徒修遠一怔,聽聞聶琰要打退堂鼓,神色頓時不悅,
“若是連這點小事都不能處置,那老夫豈不是要任人宰割,只是……”
又只是?
聶琰心中苦不堪言,司徒修遠神色緩和,繼續道:“只是不能在吏部,而是要去京都府輔佐京兆尹。”
“京兆少尹?”
聶琰眼角一跳,心中不覺有些驚喜,京兆尹是三品官銜,而京兆少尹是四品,與禾豐州州同知相比,聶琰的晉升之路,簡直如同火箭一般。
多人青年才俊,難以望其項背。
可話說回來,哪怕聶琰在禾豐州立下不世之功,也不足以破格擔任京兆少尹。這其中還暗藏著多少秘密,他暫時還不得而知。
聶琰很快冷靜下來,不動聲色問道:
“這是為何?”
相比在吏部為官,去京都府便要危機重重,且不說司徒修遠再手段了得,也難以介入京都府的內事。
而且,京都府的重要性可絕不亞於吏部,相比聶琰在吏部,哪怕順風順水,對於一些人的威脅,遠不足以與京兆少尹想比較。
司徒修遠眉頭緊縮,深深看了聶琰一眼,突然問道:
“早前在於都的時候,上官冷找過你,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,你可有瞞著老夫?”
上官冷?
這其中還牽涉到了上官冷?
聶琰心跳如雷,督察院冷麵候,對當年發生的事情雖耿耿於懷,卻不似一個忠奸不分的小人。
聶琰曾聽上官晗道過一些片面,對於當年的事情也有所瞭解。
因為秦道禾的案件,上官冷的妻子與小女兒,在途中遇害,殺死他妻子的兇手沒有伏法,而小女兒也失蹤至今。
“學生怎敢隱瞞老師,當日在於都,上官冷不過是為了上官晗而來,至於……是否有其他緣由,他也不可能告知學生。”
“那便有些奇怪,自從發生那件事情之後,上官冷便很少過問朝中的事情,如今卻突然介入你的任命。”
司徒修遠狐疑,眸子盯著聶琰,心中疑慮恐怕不易消散。
聶琰眼觀鼻鼻觀心,靜靜等候,表面看似平靜,內心確實波濤洶湧。上官冷的用意,別人或許不知,聶琰卻一清二楚。
唯有京都府,才有資格介入當年的案件。
還真是物盡其用啊,聶琰故作疑惑,道:“會不會是因為上官晗,當初畢竟是學生救了她,上官冷顧念學生的救女之情,所以才出手幫忙?”
“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,此次禾豐之難,看似王二餅一人所為,實則如何,又豈是表象看起來這般簡單?”
司徒修遠輕嘆,
“上任京都府,福禍相依,對你來說,也不知是好是壞。這幾日,你便安心待在府中,若沒有要事,儘量不要出門,靜候陛下召見即可。”
“陛下要召見學生?”
對於南華當朝的陛下,聶琰神交已久,早就想親眼見見這位,當初在漩渦風波中贏得大寶的天子。
如今得願以償,聶琰心中的急迫蠢蠢欲動,又夾雜著諸多的不安。
“這是自然。”
二人交談許久,司徒修遠除了諄諄教誨,還有諸多囑咐,無不是讓聶琰小心謹慎,京都處處危機,若不能時刻提防,輕易便會被有心之人利用。
“老師,學生想向您打聽一個人。”
“何人,但說無妨。”
“京都可有詩詞聖手,有沒有留下什麼名詩名詞?”
司徒修遠凝目,似在仔細思量,許久之後,語調平平道:
“早年便有一位文壇大才,是為四公子府中的賓客。”
聶琰面露激動之色,司徒修遠卻徒然色變,緊忙冷聲提醒道:
“你問這事為何?對了,四公子雖然身份尊貴,但處境極為尷尬,你斷不可輕易與其往來,也切勿再打聽此人的訊息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此事牽連甚廣,老夫一時也難以與你說得清楚明白,此人在十年前突然名滿京都,可又在之後莫名銷聲匿跡。”
司徒修遠將莫名二字咬的極重,聶琰猛然後背發涼,想到秦道禾與四公子的遭遇,心中便了如明鏡。
可這個人的存在,關乎聶琰的猜測,他不得不繼續查下去。
“學生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