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趙府壽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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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別家的女子,說不定宗嶽早就霸王硬上弓了,可這個趙飛燕是當朝首輔大人的女兒,輕易動不得啊!更何況趙雲卿一向和宗澤不合,要是被他告罪上去……

想到此處,宗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擺手道:“不看僧面看佛面嘛,以後這些下三濫的餿主意,你還是想都不要想才好,上次咱哥倆就被髮配千里,這次要是再給別人做離做殤可就不美咯!”

提及兩年前的往事,吳浩然面色頓時蒼白,幾經全無血色,嘆息道:“我聽說上個月延武被冊封成了都長史,此番過去定要這小子請咱們喝上一杯。”

宗嶽聽到“都長史”的時候,神情一觸,手底下收拾衣服的活計也慢了許多,喃喃地道:“都長史麼,看樣子他還是聽了他爹的話了,武穆又少了個會打仗的。”

冷麵兒聽不清楚宗嶽在嘀咕什麼,反正點心沒了,茶也喝的差不多了,當即就拉下了不耐煩的臉色,埋怨道:“紫竹和紅葉去了哪兒?這些活計留給他們做便是,我又不是趙家小姐,你沒來由地跟我表現什麼。”

起初宗嶽心繫趙飛燕,出出進進本也是常事,現被吳浩然點破,頓時還原了痞子氣概,沉聲暴喝道:“紫竹關門,紅葉放狗,綠蘿拿棍子來,今天要是讓吳家小短腿跑了,誰也別想吃有飯吃。”

當即在宗嶽走後略顯清閒的茗魁軒迎來了久違的熱鬧,烏煙瘴氣在外,雞犬飛天在內,亂糟糟地一塌糊塗。

三個如花似玉的侍女自忖幫襯誰也不是,各個花容慘淡,沒了紅潤霞浦。

宗嶽將冷麵兒狠狠收拾了一通後,已是夕陽不再,夜顯昏暗,私下讓紅珠熬湯,紫竹備點心,綠蘿打點禮物。

事務具備後,氣定神閒的瞥了眼狼狽不堪的冷麵兒,卻看他此刻髮型凌亂,衣服早已成了破碎褂子,加之在牆上蹭地塵埃,哪還有一點名門氣派啊!

冷麵兒也不正眼瞧宗嶽,默默地擦拭著臉上的灰土,神情極為低落。

“哎,你別這樣嘛。剛才就跟你玩了一場,我那些衣服你隨便挑,應該可以穿的,我親自給你打盆水洗洗,瞧你整的這出樣子。”宗嶽指手畫腳地說完後,轉身拿了盆子打水。

空蕩的房間裡留下了吳浩然一人在內,望著漸行漸遠地宗嶽不禁露出一絲淚光,臉上既像是欣慰又像是糾結。

自幼一起玩到大的兩人,素來沒什麼仇恨可言,一盆水一件新衣服已算是最好的安慰了,再用過些點心後,宗嶽提著燈籠,吳浩然手捧著禮物,兩人並肩徐徐走向趙府後院。

前腳剛在門前站定,就聽到內院吟道:“月兮沒若何,夜盡白尚遲。”

宗嶽在後門聽得一清二楚,心想吟詩的不是情義無雙的趙延武就是酸丁儒雅趙興安,兩年不見再加上此刻黑漆漆一片,此刻僅憑音調著實分辨不得。

“我去叫門!”冷麵兒一聽酸詩作祟,頓感不耐煩,急晃晃地作勢衝在前面。

卻被身後手提燈籠的宗嶽拉住,搖頭笑道:“吳短腿,你是剛才沒討著打,急投胎嗎?瞧我和他對個暗號,看看這小子把咱們忘了沒有。”

吳浩然拍了拍頭,點頭應允,臉上露出了難逢的笑容,只是黑夜裡難以看的太清,宗嶽清了清嗓子眼,道:“梧桐秋意濃,揮雨落誰家?”

裡面的人聞言,沉默了半晌,當即陰陽怪氣地附和道:“趙家三分雨,宗門七分寒。不知……可否?”

這人的音色?想來並不是趙延武。

七分寒?

宗嶽不由埋怨說話人歹毒,暗道:你想凍死我們爺幾個不成?再說三分秋雨能洗淨你趙家豪舍嗎?你老子為人淨顯高貴,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淡泊世俗的敗門丁。

宗嶽心裡罵了一通後,冷笑道:“尚可,尚可!但不知這三分秋雨又有幾處花冠遭殃?”

趙興安愛惜花草可是括蒼郡出了名的,前幾年他還在君蘭大會上以一盆鬱皇香奪了頭籌,可別提他那時神采奕奕的勁頭了。宗嶽道出此言後,臉上全是幸災樂禍,心想誰讓你敗壞宗家的,瞧那三分雨還淹不死你?

還真別說,後院的人登時沒了話語,約莫沉寂了半盞茶的時間,突然又冒出一個活潑可人的聲音,只聽她道:“莫道滿盆浮萍碎,但願留冠祭九兒。”

宗嶽聞言,不由臉色泛起潮紅,先是心裡一怔,後又思緒萬千,一時哪還記得起唇槍舌劍,痴痴地望著後門黑夜,浮空遐想著伊人紅妝,桃面秋水。

趙府後院好像有些細語爭吵,不過沒堅持太久,就傳來了興奮叫聲:“九哥,果真是你?”

聲音落後,緊接後門大開,迎門飛奔而出了位個頭稍遜宗嶽一點的憨厚少年,身材敦實,錦衣玉帶在身,高鼻樑上卵石般大的雙眼左右環顧不定,一襲長髮也被梳的條理分明,滿面油光可鑑。

但身後另一位鷹勾鼻的漢子,面色僵硬,目帶深仇,像是和宗嶽有著道不明的坎似的。

門外一直靜聽他們罵戰的冷麵兒,此刻也不管宗嶽如何心思,更沒搭理冷漠漢子,徑直向憨厚少年迎了上去,跳將起來給了他兩個暴栗子,嬉笑的臉色驟然消失,白了眼門口的冷漠漢子,又訕笑道:

“兩年小別,你們兄弟的脾氣一點都沒變。不過你像是長高了許多,以後欺負你恐怕要費些力氣,還是小時候好些。”

哼!

冷漠漢子是趙雲卿的長子趙興安,他雖在朝堂和趙雲卿政見不一,但在對宗家的態度上卻是不謀而合,當下見狀便冷哼一聲,徑直揮袖入了後院。

歡笑的那人叫做趙延武,只因這會應付的差事稍解,他才和兄長有空偷閒去打點花草,提燈賞景色。

哪成想正逢好友前來,更被兄長夾在中間頗是難為,當下握住冷麵兒的粗糙手臂,道:“浩然哥,你們這些年過的如何?”

吳浩然見他說話之際,兩顆偌大的眸子卻盯著身後提燈籠的宗嶽,心裡不由苦笑,藉機道:“去問你九哥去。”

此話一出,趙延武如逢大赦般側身抱起了身體單薄的宗嶽,如同小時候丟石頭玩似的,起起落落差點讓宗嶽把點心都吐了出來,連忙開口阻止,這才緩和了下來。

兩年不見,這小子是吃大力丸子了嗎,怎地如此力大,沒見著心上人的宗嶽一邊泛著狐疑,一邊拍打著趙延武的寬碩肩膀,合不攏嘴地道:“能耐了,你小子現在可算是能耐了。”

接著望向後門,但除了黑漆漆的夜色,別無其他,不禁有些心灰意冷,囈語般問道:“你姐呢?”

趙延武搖頭苦笑,手指直直指向高臺,靜聽之餘戲音縷縷襲來,與這夜色甚為不配。

宗嶽和冷麵兒對視了一眼,暗自嘀咕:聽到小爺回來竟拿自個老爹撐腰桿子,真若惹惱了小爺的性子,下次非帶上百餘鐵浮屠不可。

從趙府後門跨進的一剎那,高樓上嗚嗚咽咽的鑼鼓戲聲越來越清晰,宗嶽不得不佩服趙延武這呆子在身處鬧園還有心思賞景,左右環顧了片刻,哪還有個人影。

心知趙興安和趙飛燕已溜遠了,嘆道:“咱們也去前院吧!我來的匆忙不曾備下厚禮,拿了我家老頭子的一點心思,準備借花獻佛,給趙叔賀壽。”

趙延武不由訝異,何時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宗嶽也懂得收斂客氣了。可惜姐姐不在,她若是見了這樣的宗九兒恐怕定也心花怒放,當下引領這兩位發小好友去了前廳正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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