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獨孤一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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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峰還是那個樣子,粗布藍衫,左手中指明晃晃的戒指分外顯眼。

臺上的宇文恪瞄了幾眼,不以為意道:“你又是誰?”

登時,木訥的少年笑臉全開,呲開黃牙:“俺來是請你下去的!”

饒是天下宗師大半氣度十足,但被一個初出茅廬羞辱,也是夠鬧心的了。

宇文恪當下就變臉,一柄鐫刻雙龍的寒光古劍,嗤地一聲撐開劍鞘,劍氣頓時如排山倒海般湧動了過來。

雪峰閉目默唸:“七招!”

無形氣浪強壓了下來,擂臺不住地作響,臺下已是塵土飛揚。

宗曉邊揮打著塵土邊埋怨道:“九哥,你哪交了個這麼傻的朋友?”

宗嶽神情忽然一轉,急忙捂住宗曉的嘴巴,低眉噓聲:“不想活了啊你!”

順著視線,宗曉再次望向高臺,只見剛才的那個痴傻少年幾度變臉,一會像是出塵隱士盡顯風流,一會又像疆域霸主殺意不斷。

哪還有一點痴傻愚笨的跡象!

不由問道:“九哥,他……”

宗嶽頭也不回地注視著雪峰,擺手拒絕。

木訥憨厚的少年又迴歸了自己的本性,雙手舉劍過頭,倏地粗衫膨脹,仰天長嘯:“一劍乘風!”

瞬時周邊風輕雲淡,所有的人都好像是被一堵氣牆擋住,臺上完全成了虛彌狀,好像狂風氣勢盡皆被那少年帶走。

“二度驚浪!”

除了交手時隱約的金戈聲外,其他一概不見。

“三分蹈——海。”

只見臺子上橫空出世一人,瘦骨華衣,笑容依舊似春光無邪。

對峙片刻,只聽雪峰輕吟:“四面滅濤。”

臺上疾風驟轉,木頭樁子橫七豎八地亂飛一地,宇文恪登時變色逃遁。

雖看不清那上面的形勢,但雪峰幼稚般地音色還是可以聽見的:“喂!你好厲害啊,師傅說天下間能接我四招的人可不多。

別走啊!還有五尺斷流和六路奔潮沒使哩。”

“七煞誅龍......”

一柄軟劍如同雪白游龍,從宇文恪的身上左衝右突,須臾沒幾下就已讓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劍客血色全無,硬邦邦地躺在地上。

臺上一分鐘,臺下十年功!

下面那些自詡為劍客的人紛紛汗顏,七招便打敗天下排名第十的名劍。

不,從那少年的說話聲中判斷,實際應該只用了五招。

這話倘若傳了出去,相信無論在宇文恪之前或之後的劍客都會訝異咋舌。

誰也不可能接受打贏擂臺的無名劍客,竟是個孩子吧!

但事實就是這樣。

面對著氣血全被散去的宇文恪,少年一改往常的憨厚心性,冷聲道:“我叫雪峰。大雪皚皚的雪,山峰巍巍的峰!”

別人不大懂。

可宗嶽明白,他是在向他致敬,以一個劍客的身份。

自此,括蒼瓦舍左鄰盡皆談論起了一位少年,名叫雪峰,住在宗家。

少年的名簡單,心思也簡單。

但沒一個人知道他來歷。

十月中旬,宗家門前來了位髒兮兮的老乞丐,赤腳露膝但目光深邃,身上一根兩尺半的木棍斜斜耷拉在左肩上。

直呼“雪峰”與“宗九兒”的名字。

聽知情人說,那個老乞丐就是雪峰的師父。

宗嶽的忘年交!

尚清宮中,武陽上師低頭讀著括蒼探子寄來的密信,偶爾也會停頓會,偷窺大皇子梻羅的臉色。

但見梻羅仍舊陰沉著臉,自始至終都沒吭聲打斷。

風雪中,琥珀江上縷縷風波被掀起,時而不時地會在忘憂亭上留下幾滴鹹水。

今天還算是有個不錯的夜晚,雖然清風依舊寒冷使然,但江邊卻有種夏天時才有的悶熱。

誰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情況。

老叫花子似乎是酒喝多了的緣故,忽然掄起肩上的盤龍棍,腳底在亭欄杆上一點,直躍大江。

宗嶽和雪峰各自目瞪口呆,嗓子眼火辣無比,想喊些什麼又喊不出口,賊刷刷地難受。

老叫花沒過起伏几個回合,就被海浪吞噬。

圓月高掛。

驀地從驚濤駭浪中蹦出一聲龍吟,彷彿海底龍王遨遊巡視自己的疆域一樣。

再睜眼望向海面時,只見那個嶙峋老頭毅然立在波濤邊緣,但不知何時手中的盤龍棍已換成了刺眼長劍。

頓時長嘯悠然而起:

乘風!

驚浪!

蹈海!

滅濤!

斷流!

奔潮!

屠龍。

長劍飛舞,激起千層浪。

每喝出一道,波濤海浪陣陣昂首而出,九曲濤浪猶如虎嘯龍吟。

老叫花子則彷彿成了乘風蹈海的蛟龍,一面呼嘯一面疾馳在廣闊的海面上,身邊雲氣霧繞,活像極了天上下凡的神仙。

宗嶽那見識過這樣的場面,再想想自己的那點微末本事,最多也就欺負會打腫臉充胖子的小霸王,就連身邊痴傻不定的雪峰都好像比自己厲害十倍有餘。

這爺倆他娘真是鬼神轉世不成?

一個月前,徒弟在白天出盡了風頭。

此刻,做師傅的乘風御浪逐鹿四海,恐怕神仙也不過如此吧!

遨遊夠了的老頭,又氣定神閒地返回在亭前,略有深意地在雪峰額頭並指點去,道:“獨孤一劍,改頭換面!”

......

\"痴兒,還不明白嗎?\"

雪峰的腦海裡忽然出現了一點白光,沒過多久白光又猛地開始增長,最後整個腦海裡恍如白晝一般。

嘭!

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是要被刺瞎一樣,眼前黑洞大出,渾身沒了知覺,渾渾噩噩地躺了下去。

宗嶽醒來的時候,身邊除了剛護好花草的落黑白外,空無一人,不由納悶:“我這是在哪啊?”

落黑白不禁苦笑:“劍神一怒,威力自是不凡。”

“你小子能從鬼門關回來,也算是氣運絕佳了。”

劍神?

老叫花竟然是東夷劍神獨孤錯。

宗嶽漠然,想起他與東夷錯綜的關係,暗自摸了摸腦袋,冷汗連連。

他不殺我,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
可是,這老小子也太能偽裝了點,白瞎了小爺對他那麼好,到頭來說翻臉就翻臉。

有種你找我家老頭子去啊!

落黑白從腰間抽出了把通身黑黝黝的劍,緩緩放在宗嶽身旁,道:“你這一關算是過了,剩下的就是他和你父親的仇恨了。”

“這把劍,名曰天罪。”

“看來,獨孤錯那老小子一輩子都躲不了將錯就錯的命落咯!”

“明天開始,我教你劍法。”

宗嶽恍如隔世一樣,聽著落黑白的言語,心裡漫漫是感念。

他哪裡是劍神,明明只是個愛吃雞屁股又不得漂亮女人喜歡的老叫花。

不過小爺若是早生幾年,定要給他找個婆娘織鞋。

別的不說,總不至於到現在還光腳走路。

冥想之際,心中已是苦澀難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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