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暗格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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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宗王爺和落黑白之間的“恩怨”,那就話長了。

兩人戎馬半生,閒時無聊就會博弈鬥嘴,起先並肩王宗澤幾乎是逢賭必輸,畢竟人家“黑白”二字也不是當擺設的。

但是從五年前開始,宗澤像是悟通了縱橫道之間的關係,幾乎捷報頻繁。

最後信手彈指一盤,迫得落黑白封棋三年,傳說不再。

不過令人奇怪的是,宗澤今天和落黑白連下五盤,五盤皆輸。

從天明到黃昏,自飛雪至天晴。

宗澤滿頭霧水地望著落黑白,瞳孔緊縮,似乎想到了什麼。

又見落黑白一臉壞笑,不禁有些尷尬,恍然道:“打了一輩子的仗,也自忖有些能力,誰想過我能輸在你手上,而且一輸就是五年。”

五年的佈局,只為整一下宗澤?!

這不痛不癢的招數,也就他落黑白能想的出來。這一次,宗澤比五年前輸的更服氣,簡直拿落老怪物沒轍,只能苦笑。

欲先取之,必先與之。

宗澤行軍打仗挖坑多年,最後卻跌在了自己挖的坑裡,委實有苦難言啊。

驀地想起句話要對落黑白說,回頭之際,卻見已沒了灰袍蹤影,只聽外面窸窸窣窣又響起了熟悉的旋律。

宗澤忍俊不禁又無可奈何,拾起一顆黑子,嘆道:“五局五敗是有些難受,不過拋開這方面來說,別的我似乎比他強了點。”

說完話後,卻見落黑白額頭汗珠岑岑,搖手嘆息了一聲,徑直鑽入被窩。

再沒過多久,便聽見他那震耳欲聾的鼾聲徐徐不斷。

宗澤瞥了眼落黑白長鬚冉冉的樣子,暗罵:老小子睡覺都有股狂勢,怪不得……

次日,括蒼的雞犬猶如要昇天一般紛紛狂叫不停,臨近宗家的那些更是厲害。

塞葫蘆破嗓子幾經咳出血來,但依然未能停止嘶鳴。

一縷陽光詼諧地灑在宗家大堂上,獨臂的老人也不算是老了,白衣卿侯更顯風光氣度。

下巴上的山羊鬚早已不見,身邊蹲了只括蒼唯一沒有尖叫的小狗。

棕灰白三色交錯的毛髮,靈動的眼神,乖巧地停靠在武穆王的腳下,對外面那些動靜似乎放都沒放眼裡。

今天聒噪的動靜,驚到的不止郡民,就連趙家也不例外。

趙延武這兩天被父親監控的很嚴,出門辦事手續也繁瑣,整天像是悶在一個外表繁華的籠子裡,沒有半分樂趣。

在趙飛燕的求情下,好不容易坦蕩出來一次,還被兩個形影不離的人陪著,打又打不過,逃也逃不了,難受。

直到在藥房路過遇見冷麵兒的時候,自知有了救星,心裡嘴上笑得那個樂呵!

“今兒個太陽真不錯!”趙延武佯聲大喝一聲,神氣異常。

吳浩然聽著聲音熟悉又古怪,回頭才知是趙家二少爺來了,當下柃了藥材走出房門,道:“吆喝!幾天不見,你現在出門還帶起手下?!”

“不是前幾天和哪家貴婦人偷情不成,被人拿了把柄吧!”

“說話啊!”

吳浩然晃動著藥材,不住地呵呵發笑,可趙延武總是擠眉弄眼,神色古怪。

“上次酒沒喝好,跟我回去!聽說宗九爺那裡有不少存貨,我是沒啥面子了,興許你去就不一樣。”吳浩然拉扯著趙延武的意思,提起酒香這茬,眼神翻轉變了又變。

旁邊的兩個魁梧漢子,登時抽出短刀,恐嚇道:“哪來的不要命傢伙,走開!”

吳浩然先前只是做了個試探,現在看來趙延武果真是被人扣住了,登時出手相助,和兩個漢子鬥在一處。

趙延武得了空子,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左右狂奔,身影閃爍不定,只幾個拐彎就沒了下落。

酣鬥之際的吳浩然乍見趙延武自顧自地逃了,心裡頓時涼了半截,暗罵這孫子不仗義。

並肩王府。

四個大字的牌匾掛在在朱門頂端,每個字都是狂草,拐角處處均透著霸氣鋒芒。

趙延武站在石獅子後,探頭探腦地注視著府內的情況。

除了隔一段時間會出沒幾個家丁外,其它的倒也正常。只是這樣一來,自己進去就更難了些。

殺人不眨眼的並肩王,可不是懷才三斗的趙雲卿。

我趙延武更不是巧舌如簧的宗嶽,一丁點兒不注意,八成就是掉腦袋打屁股的事了。

前路不通,後路總可以吧!

趙延武篤定主意後,盤桓到宗嶽偏房後院,望著三四米的高牆,面如土色。

緩緩弓下身子挪了幾塊大石頭過來,又向後走了六七米,長吸一口氣,發瘋似地跑動起來。

“我天,失蹄了!”

隨著一聲苦悶的冷哼,只見趙延武左手攀著牆壁,雙腿乃至身子傾斜帖著,右手摸了摸褲襠,臉上一副痛苦萬分的樣子。

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總算是翻上了牆壁,像只暈頭轉向的山雞呆呆地盯著下面。

下面的人也怔怔地望著他!

宗家的人幾乎都在這兒,當然落黑白也沒有例外。

宗嶽大叫苦也,愣了愣道:“你給我下來,要來也不招呼我一聲?!”

話語中雖滿滿的責備,但神色動容,已是喜不自禁。

“哎吆!”趙延武一躍而下,狗吃屎般地貼在地上,叫苦連天。

宗嶽也不管老頭子啥心思,直直扶起趙延武,拍打灰塵中責罵從未間斷。

場外的人各懷心思,早聽聞宗嶽和趙家的人關係不淺,誰知道能親密成這般!

“這個不成器的敗家玩意。”宗澤甩袖暗罵。

沉著臉走了幾步,頭也不回地道:“落老,明天把這牆拆掉,乾脆和趙家打成一片。我看著也乾淨些……”

落黑白撫須苦笑。

像是對那重約定而剃了鬍子的宗澤分外滿意:“您老開心就成!要不把牆通到蒼梧算了,免得大家來回朝聖麻煩。”

趙延武身子一軟,聽得毛骨悚然。

宗澤皺眉,把大拇指貼在中指與食指中間,直勾勾地盯著落黑白,然後拳在一處,晃動了三下,大笑而去。

在一干人等詫異中,落黑白不禁低頭,滿臉的羞慚意味。

眾人離散後,宗嶽拉起趙延武的手鬼祟入房,低聲道:“你姐呢?!”

趙延武白了眼宗嶽,挺胸抬頭直坐堂上,打量著各處,悠然道:“你把那兩本書借我,上面還有些沒演習通透哩。”

宗嶽身價大跌,輕擊了幾處地方,抽開牆角暗格,將書扔在桌前:“說!”

趙延武嘿然一笑,翻書道:“說啥啊,她好得很,比我好多了!”

房外天色正暖,來往的幾隻麻雀總會在枝頭停歇,誰知突然有聲慘叫響起,不由撲哧而飛。

隨即,四周雞犬也不在指望飛天,各自做起了本職勾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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