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征途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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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家有四院,分別叫做洛蘋閣,醉雀樓,伏虎殿,鴻興坊。

洛蘋閣素來是宗家處理軍事要務的地方,平時很少有閒雜人等出入。

是以,宗嶽在宗百川臨終之際,才進去過一次。

醉雀樓是宗家人的住所,因宗澤平時軍紀嚴明,凡是好酒劣酒,基本一經查明都會藏在這裡,誰也不知道緣由。

因為他也很少喝酒!

伏虎殿是宗家的議事廳,向來出師之時都會在這裡點將,平時空落落的,分外陰森。

鴻興坊是女眷住所,有專門的兩個人看守,很少有男人敢進入此地。

就是宗澤看女兒,也得等她們通傳後才行,要進去恐怕得吃些苦頭。

落黑白算是宗家男丁中,吃過那兩位看門人的虧最多的一個,用宗王爺的話就是:畢竟狗改不了吃屎。

兩個人,兩個比男人更像男人的女人。

一個叫做春花,另一個叫秋月。

都是一等一的高手,再加上沾了女人這層邊,是以宗家那個人敢對他們下手。

一旦惹毛了她們姐妹,剩下的就是等著被撕了。

這天,宗嶽喝過茶後,精神恢復了少許,人也有了些氣力。

他知道那是落黑白慣用的手法,以茶兌藥,苦盡甘來。

從醉雀樓的偏院到鴻興坊,還是有些距離的。

宗嶽此刻心事重重,手裡拿捏著一份剛從蒼梧傳來的訊息,他不得不再去趟那邊,上次老子接兒子,這次得換兒子迎老子了。

在此之前,他很有必要穩定住宗曉,只要她不亂跑動,宗家的事情還有老八處理。

天是塌不下來的!

“凶神惡煞”這是宗家男丁給春花秋月起的綽號,當然是背地裡喊。

要是換了正面,就算那人吃了狗膽,她倆也能讓他吐出來。

宗嶽到門口的時候,還是把東西藏了起來,抬頭之際面上全是冷峻。

“站住!”那兩姐妹幾乎異口同聲道。

宗嶽臉色不住地往下沉,反轉天罪,橫在兩人眼前,道:“想活命的,滾!”

兩姐妹像是看到了宿命剋星一般,哐啷跪倒,抱頭不起。

宗嶽雖有些遲疑,但也知道醜人多作怪,並沒搭理她們,氣宇軒昂地直奔宗曉閨房。

他是不知道,外面的六百多男丁此刻都在賭,賭宗嶽能不能進去。

結果沒一個人贏,莊家賺了個翻天,落黑白已快哭暈在牆角,因為他在宗老八的慫恿下幾乎押上了所有私房錢。

結果……大賠!

最可恨的是宗策那個小王八蛋一分錢沒出,等莊家公佈結果後,人已如兔子似的溜了個沒影。

不過這些事,宗嶽並不知情,他現在只想在臨行前看躺宗曉。

宗曉聽到婢女說“九殿下在門外,找你有事”的時候,也是訝異非常。

不過,見多了在宗嶽身上發生的事情後,宗曉現在基本已經見怪不怪。

出門後,話都沒來的及說出,就被宗嶽拉扯了出去,直至洛蘋閣才鬆開。

春花秋月兩人一直等九殿下走後,半晌才敢起來,兩人怔怔地寒暄道:“看清了麼?!”

“嗯!絕對是它。”

“嚇死我了!”

……

洛蘋閣,一度被視作宗家核心機密場所,但今天宗嶽兄妹竟可以長驅直入,想必是宗澤提前打點好了。

否則,私闖這裡恐怕不是捱打就能解決的,至少能把人關押半年。

宗嶽推開房門,迎面掛著一具白袍銀甲,桌案上擺著書信,甚是整齊。

宗嶽神經突然繃緊道:“這是?”

“父親的麒麟寶甲嗎?”

宗曉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盯著,就像是打量件極為特別的東西一樣。

宗嶽拆開了書信,但看到一半後,忽然合起來不讓宗曉看:“這是機密!”

宗曉嘟著嘴“哦”了聲,略有些失望。

哪知道宗嶽看後,並沒有說信中內容,卻意外地道:“小妹,我手中的劍叫做天罪。”

宗曉默默點頭,盯著黑黝黝的扁平圓柱體不放。

宗嶽任其自然,繼續道:“幾年前,爹的右臂就是被它的主人砍了下來。”

宗曉啊了一聲,驚懼全寫在了臉上。

宗嶽漠然苦笑:“東夷破滅後,母親也在歸途中罹難。”

“這把劍不祥啊!”

宗曉張著水汪汪的眼睛,一把奪過了天罪,掩面而泣,咯噔噔地下樓消失。

在小妹離開後,宗嶽長吸一口氣,嘆息:“父王,我這就去與您共進退!”

換上了麒麟甲的宗嶽,遠觀而去盡顯英雄色,近眼拂來仍舊狂妄兒。

頭盔上一撮泛白長纓聳動,腰間挎著寶劍,拾起桌案角的另一塊武穆令及虎符。

出了洛蘋閣,再奔伏虎堂,摘下腰間扁平牛角號,嗚嗚咽咽地大肆吹動了起來。

轉眼又拾起鼓槌,咚咚咚地敲個不停,直到伏虎堂前隱約堆滿密密麻麻的人影,停歇時手都發麻了。

宗嶽揚起虎符,道:“我括蒼兒郎何在?!”

“宗家鐵浮屠何在?!”

“伏虎將士何在?!”

虎符出世,宗家大小將士三百,齊聲暴喝:“在!”

“在!”

“在!”

久未出戰的他們,早已有了種對征戰的渴望,動天的吼聲中,不禁連秋月那婆娘也雞皮疙瘩掉一地。

宗策一時愣住,急忙擠進去,探了半個身子,道:“九弟,你這是做啥?父親剛去蒼梧,你這樣會陷他於死地的!”

宗嶽冷哼,信手遞了張拆過的信箋,回頭道:“各自回營點兵點將,明天五更出發!”

三百人集合得也快,散去的時候也挺快,幾乎沒一個散漫的。

望著漸漸陰森的伏虎殿,宗嶽雙眼微閉:“九哥,冤有頭債有主,兩個兄長的仇我一定要報。”

“你在這裡守著,如果我和爹沒能回來,你務必要等他們回來再說!”

“我倒是不太相信,他們還能滅了我宗家三十萬鐵浮屠不成?!”

宗策會心一笑,一隻手搭在宗嶽肩上,連拍三下,不痛不癢。

月初三更,宗曉仍抱著老劍神的天罪,直到天明的時候才從楊明慧的墓前走出,臉色憔悴,雙眼紅透。

天又暗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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