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百鳥朝鳳(1 / 1)
一度任性的宗嶽,這次穿上麒麟甲後像是怕了宗澤似的,乖乖交出佩劍不說,而且被宗澤牽著鼻子走。
走一步,看一步。
父子兩人齊齊跪倒在地,整個皇宮大殿也猶如地動山搖般顫抖了抖,崇光瞬時不敢多說,忙道:“平身!”
梻羅是氣在心裡卻不表露,背地裡暗罵崇光無能,自古哪有君主畏懼臣子的。
現在看來並非這位並肩王命好,只是這代武穆君王實在懦弱了點。當著滿朝文武的臉作勢如此,以後宗家還不翻了天?
梻羅越看越看不下去,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,愣是留下崇光演這獨角戲。
上元殿。
武陽上師還在烤著火盆,翻轉著雙手,一臉茫然的樣子。
等,別人等的是機遇。
自己等的又是什麼?!
外面忽然變得熙攘,只聽梻羅氣急敗壞地說道:“本宮遲早要宰了宗家這幫人!”
他遲遲未能進門,想必定是在由琴畫名妓李佳麗改換便服,這些事情武陽上師還是比較熟悉的。
武陽上師的嘴角忽然揚起一絲微笑,夾起一塊木料扔進了火盆:“哼!才情雙絕麼?!”
世上沒有換不了的衣服,也沒有買不回來的情婦,更不可能沒有得不到的佳麗。
只要你有權有勢有錢,人算什麼!
垂簾微動,武陽上師豁然起身,道:“大皇子,您回來了。”
見梻羅的那副垂頭喪氣德行,心裡已對朝局明瞭一片:“這次就宗澤的是他哪個兒子?!”
還能有誰,九子宗嶽。
梻羅囫圇喝了口茶,興許是水太燙了,當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:“誰泡的茶?換!”
武陽上師像李佳麗臉上瞄了瞄,倏而覺得有些攝人心魂,急忙往下悉心打量了一番,暗道:“我嘞個乖娃啊!骨骼驚奇,天生胚子貨,利落。”
若非梻羅這會煩事鎖心,早就衝過來潑他一臉水,哪還由得了老妖怪在石榴裙下造次!
“上師,有何法子可整宗家嗎?”梻羅蹙額道。
要不是武陽上師修煉《陰陽啻炎經》已有些火候,此時必定露出窘狀,反正李佳麗已是紅暈彩霞飛舞不定。
武陽上師吭了吭聲,道:“有的,有的!您只要把這次珠寶被劫的事透露給二皇子,相信以他的性格……”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梻羅不由拍手叫絕,神氣異常。
據報說,那天打劫珠寶的人共有兩批,可那沉不住氣的第一批人會是誰的了?
趙興安那天星夜傳來訊息,說宗嶽也來攪和此事,而且武功詭異,匪夷所思。
恐怕,螳螂黃雀都被宗家的狐狸盯上了,以後行事儘量小心。
武陽上師驀地想起了在趙雲卿壽辰那天,所見過的泥巴臉漢子,暗贊:我早說這小子是塊料,可惜已被別人養肥了。
為爭皇權,梻羅兄弟幾人身邊互有密探,只是極不容易察覺。
箜篌殿內,二皇子怒拍桌案,道:“宗九兒!你怎敢如此?”
因私物被劫,難受心虛一股腦堵在他心頭,現在算起來已有十來天不早朝了吧!
“二皇子!稍安勿躁。”旁邊的鷹眼侍衛勸勉道。
二皇子本就興情乖張暴躁,此刻得知這一切與宗家有關,恨不得一口氣飛過括蒼山,親自探個究竟。
鷹眼侍衛名叫司徒劍雄,是蒼梧兵部尚書司徒襄的獨子。
他在外遊歷十年歸來,便被父親不由分說分配到了此處,這時才知父親已成了二皇子的傀儡,也被捲入了這場明爭暗鬥中。
二皇子白眼瞪了過來,道:“有屁就放,你手底下淨是些廢物。”
司徒劍雄不為言語所動,仍舊正色應對道:“傳聞中劍神來到了蒼梧山!”
二皇子茫然不解其意,問道:“他和宗家有仇?!”
司徒劍雄呵呵一笑:“自然!而且是血海深仇。”
二皇子臉色驟然發亮,大家稱讚劍雄睿智,另一面派人去聯絡獨孤錯。
總之,決計不能讓宗家父子安然回到括蒼,否則自己恐怕再也無法安心處事。
崇光本想治宗嶽違拗之罪,但以現在的情形看,恐怕由不得自己。
蒼梧山下,十萬鐵浮屠可不是鬧著玩的,還是得過且過,睜眼閉眼的好。
宗嶽還想著藉此機會,以上次的珠寶為口實,參奏武穆王徹查此事。
可被宗澤暗中攔住,不得已又憋了回去,心裡卻異常難受。
落黑白自領大軍,立於蒼梧山腳。
自晌午到正午,眼神直勾勾地定在官道上,始終未能落下。
直到蒼梧鐘聲大作,才放下心來。
武穆王朝,早中晚各要敲鐘一次,以對應天干地支。
落黑白揚手,喝令:“後變前,準備返回蒼梧!”
一旁有個冷峻的中年將領,略顯遲疑,遲遲不肯後撤。
十萬人的雙眼齊望括蒼山頂。
落黑白不禁苦笑,這些人跟老宗家久了嗎,怎地脾氣秉性都如同宗澤似的,又臭又硬還犟!
他也沒料錯,宗王爺父子並沒有留下來和朝廷的人一起用膳,一得空閒就下山長去。
都說伴君如伴虎,老虎旁邊能不待就不待,省得轉身就被它吃掉。
這法子向來是宗王爺慣用的手段,並且屢試不爽!
宗嶽卻不以為意,認為老頭子有些虛與委蛇,前後言不由衷。
表面強勢不了多久,就想著開溜,這難道才是為官之道嗎?
宗澤策馬奔騰,一路如風,須臾到了蒼梧山底。再欣賞眼前景色時,已沒了沉悶氣息,反而祥和舒適多了不少。
“霍!”
十萬人馬同時揚聲,震的百鳥齊齊向山頂飛去,不時還伴著幾聲淒厲的慘叫聲。
看來今晚蒼梧皇宮要被鳥屎堆滿了!
宗嶽望著“百鳥朝鳳”的樣子撇嘴笑了笑,好像唯恐老頭子怪罪,一直隱匿在大軍後面遲遲而行,從未探頭。
再遠看,蒼梧到函谷關三百里路程,一條雪龍搖首擺尾地從中越過,或急或慢。
但形態從沒有變過,只不過在黑夜與白天的變換中多了火把而已。
蜿蜒數千裡,才算是到括蒼。
要知道宗澤治軍是出了名的嚴格、有條理,只見十萬人馬從括蒼山而入分批迴營,其中一點亂子都沒出。
對此,宗嶽只有驚訝的份,暗地裡又對宗澤敬仰了幾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