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離山(1 / 1)
伏藏郡,延綿千里全是崇高峻嶺,或柏松絕壁,或終年積雪雪山,各色景象應有盡有。
離山便是這眾山最不起眼的一座。
但是離山的環境卻有獨到之處,不管春夏秋冬這裡的花草仍是五光十色不斷,說是鳥語花香人間仙境,一點也不過分。
宗嶽聽著絡腮鬍老大的介紹,不禁對那個地方激起一絲憧憬:如此仙境,倘若天下無戰亂,定要避世於此,方不負此生蹉跎!
宗嶽和冷麵兒策馬行在最前面,冷麵兒咕咚咚地不住飲酒禦寒,面色潮紅道:“九爺,聽說二皇子要置你於死地,不知真假?”
宗嶽平淡一笑:“我家老頭子位高權重,武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,更有眼紅者不以萬計,自然宗家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隨時準備送人的。”
“不過,他們真要拿去,恐怕還得費些力氣!”
冷麵兒謹慎道:“崇光的那幾個兒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燈,你還是小心點的好。大皇子身邊有個陰陽不定的武陽上師,二皇子又獨攬兵部大權,兵部尚書司徒襄及其子司徒劍雄都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宗嶽揚手製止冷麵兒望下去說,不以為意道:“他們厲不厲害,我心裡難道沒數嗎?!”
“你回頭看,咱們的離殤是不是少了些。”
冷麵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,透過迷離風雪,果見身後的離殤已成了三十多人,回想剛回來的時候,陣容可是相當龐大的。
百餘離殤分散括蒼,只留他們兩人光明正大的回去,現在卻只剩下了這麼些零星的人,除過上次在蘆葦蕩被人暗殺了十餘個外,剩下的人又去了哪裡?
難道......
宗嶽笑臉一揚,自負神態溢於言表,風雪又算得了什麼!
倘若落黑白能見此狀,定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拉扯宗嶽幹上三大碗再說,這神態除過宗澤青年時露過外,相當少見了。
再說劍道一脈,離山高陽可算是與獨孤錯能並肩之人,但那老小子的脾氣在古怪上絲毫不屬於獨孤錯。
據說,前幾年特別喜歡崑崙山上的雪蓮,常以此為收徒的見面禮,引得各界豪門弟子盡皆大出血找人去崑崙找尋,崑崙山下不知又添了多少白骨。
誰知他得到雪蓮後,看都不看轉手扔給了一隻禿頂鶴食用,因為有人說雪蓮可以重生毛髮。
一時讓江湖上的人在背後指戳脊梁骨不斷。
兵部尚書之子公孫劍雄就是因送三朵雪蓮,才勉強被高陽調教兩年,一出手便滅了淮河匪患。
宗王爺邊和落黑白手談棋局,邊嘟囔著埋怨道:“你怎麼不早說?我這裡還有十幾盒那玩意,讓嶽兒帶上就好了!”
落黑白反手又落了几子,撫須長笑:“帶那東西作甚!現在過時了,前些天聽說高陽又放話要以天下第一美女為注,方可換他一身本事。”
哦?
宗澤苦笑:“這麼一說,你們倒還有些相似之處。”
落黑白任其詆譭,一腔怨氣全化作滿盤上招招殺戮,幾經讓宗王爺無還手之力,暗自叫苦。
箜篌殿上,二皇子正與司徒襄合計著下一步計劃,中途接到一份密報開啟後呵呵直笑。
“二皇子,何事如此高興?”司徒襄也不往下說正事,反而逢迎道。
二皇子信手直接把信箋給了他,道:“宗澤也是老糊塗了,竟把自己兒子往火坑裡推,他以為離山高陽有那麼好相處?”
話雖如此,但在兵部尚書司徒襄的臉上也泛起了陰氣,不過始終是一閃即逝,點頭不語。
天下第一美女?
也不知高陽那個老不死的又在玩什麼花樣,最好是把宗九兒趕下山去,到時候就可以來個漁翁之利,將他徹底消滅。
“劍雄人了?”二皇子忽然問道。
司徒襄哪敢避諱,直言道:“他聽說宗嶽要上山學藝,早修書部署去了。”
二皇子點頭直笑,像是已成竹在胸似的。
駕駕駕!
從一邊疾馳而過,馬踏飛雪,聲震平原闊土。
其中有一人紅甲紫袍,揹負一根五尺長槍,在馬背上舉手投足間,全是凌厲霸道。
宗嶽看著那人有些面熟,卻又掛在嘴邊想不起來,只好揚手叫停,讓他們先過去。
一行人大約百來騎,後面又跟著五輛馬車,車轍壓過的痕跡很深。
這裡到離山不過三十里路程,這些人如此匆忙,難道也是拜師學藝的?
不過那人得多有財力,竟要用五輛馬車去拉。相比之下自己就要輕鬆許多,除了一包裹外,也就三四十輕騎。
不驚官,不擾民。
可有時候人點子背的時候,你不找晦氣,晦氣卻會找上你。
那些人剛過去不久,後面突然殺來一陣人馬,不由分說地和離殤交戰了起來。
宗嶽和冷麵兒盡皆皺眉,紛紛揮劍趕去助陣。
但見有一人頭帶鐵面獠牙,身穿一襲素灰,在混戰的離殤中出沒不定,猶如無人之境。
宗嶽眼見三十多離殤,幾經被他們殺的片甲不留,只剩下絡腮鬍老大和七八個正在拼命,其他的不是苟延殘喘,就是一命嗚呼。
頓時一劍飄出,接了獠牙面具之人三招,手感發麻,道:“你們是什麼人?!”
那人像是分外吃驚一樣,也不搭話,又挑了個劍花直直衝了過來,宗嶽在無極門偷學的劍法主要以輕靈著長,哪有人家那般邪氣凜然,不出十來個回合,漸漸處於下風。
眼見吳浩然和絡腮鬍子幾人都身負重傷,堅持死戰,驀地又用起劍神的招數,頓時周邊飛雪連天,劍氣盎然。
青面漢子略微遲疑,忘了出手,只聽東邊一聲龍吟一聲虎嘯,地上三寸積雪驀地翻卷了起來,眾人各自掩面躲避。
宗嶽也被這濃厚的氣息吹地一滯,頓時癱軟在地,粗氣直喘。
“扯!”頭戴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暴喝一聲,但倒退的時候,眼珠子仍在宗嶽身上盤旋。
宗嶽此刻已無力再戰,眼巴巴地望著那些人遠走,心裡一急,嘴角流出血沫。
“九爺!”吳浩然見此情形,惶恐不安地爬到宗嶽身旁,搖晃著問道。
宗嶽順勢跌倒在吳浩然的懷裡,雙眼微睜,有氣無力地啐道:“傳信於老八,借我五千鐵浮屠急用。”
吳浩然心裡打了個突,沉聲喝道:“絡腮鬍,你狗皮死透了沒?如果沒有,快去寫信!”
絡腮鬍老大揉了揉通紅的眼睛,翻開小箱櫃,疾書:“離山遇難,借兵五千。望速傳!”
寫罷,又將信插在信天翁的腿上,左右環顧了幾下,突然向西奮力一拋。只見信天翁撲騰幾下,繞了老大一個圈子,又飛向東邊,直至消失匿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