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求援(1 / 1)
夜黑風高,冷麵兒撿了些柴火,廢了好長氣力才燃起篝火。
兩旁沉睡不再醒的人,還在原地躺著,刀劍仍提在手中,像是死死守衛著主子一般,以明忠心。
絡腮鬍老大一邊替剩下的兄弟包紮傷口,一邊烤著打來的野山雞,偶爾也會望著支離破碎的離殤呲牙一笑。
也許那就是死士間的溝通吧!
離殤多情!
自古多情者,多離殤。
這就是當初宗嶽瞞天過海建立離殤的由來。
冷麵兒將宗嶽扶起來,灌了幾口酒水,輕聲問道:“你好些了嗎?”
宗嶽咋吧了幾下嘴唇,眸子中泛起一絲寒意,須臾又眯起了眼睛。
等,他現在只想著等那五千鐵浮屠來!
到時候,首先要包圍離山,再上去質問老混蛋高陽,在他境內如何有埋伏暗算。
不過在此之前,一切都要養好傷才行。
冷麵兒知趣地放下宗嶽,繼續在篝火裡新增溼柴,過了許久才聽見噼裡啪啦地燃燒聲音。
一夜之間,眾人盡皆未眠。
次日天明,天色好轉了許多,天際雲彩波動流轉,地上雪花飄然飛舞,也是別有的異域風光。
宗嶽每次都在使劍神絕學的時候會氣血大亂,不明此理,問道:“昨天的吼聲,你們聽見了嗎?!”
冷麵兒嗯了一聲,仍自挪動著旁邊的屍體。
宗嶽揉著腦袋,暗問自己:“倒底是誰在幫我?那內力恐怕連落老都要畏懼三分,沒想到這離山也是藏龍臥虎之地。”
冷麵兒一指旁邊的死士,踟躕道:“這些人怎麼辦?”
帶回去!
他們前半生受盡折磨,後半生又隨我遭此大難,以後我定要給他們一個封號才行!
現在就按我宗家浮屠規矩下葬吧。
絡腮鬍老大聽得麵皮一熱,道:“主人,昨天那個戴面具的劍法詭異多端,實在不像我中原劍客。”
宗嶽點頭。
查!
絡腮鬍繼續道:“這些人現在已沒什麼戰鬥力,要不先打發他們回去。”
“咱們在西涼和漠北各有分舵,是不是把他們也召集回來……”
宗嶽狠狠地瞪了絡腮鬍一眼,沉聲道:“老大,你糊塗了不是!西涼郡的人死盯西戎國舉動,重之又重。”
“漠北郡那些人,常年累月維持北海秩序,他們雖然或是王公大臣,或是市井登徒,但地位無可替代。”
“若非如此,老頭子那邊天天得打仗,還哪有什麼心思下棋做文章?!”
括蒼宗家。
宗策正在練兵場訓練著武士,這是他從邊關回來第三批快要完成的鐵浮屠,戰鬥力還是不錯的。
“八殿下!”赤狼從虎賁營中疾跑而出,手中拖著一隻蔫了吧唧的信鴿。
宗策揚手叫停,讓底下的千餘人繼續操練,自個朝赤狼那邊迎了上去,道:“怎麼了?!是不是九弟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不測?”
赤狼點頭,將信箋遞給宗策。
什麼?
是誰這麼大的膽子,總在宗家頭上動土,活膩味了吧!
宗策動容喊道:“全部退下!傳龍驤校尉到此!”
千餘人盡皆譁然變色,猜測紛紛,不知這個白袍文書又在搞什麼勾當。
龍驤校尉常春藤,是最早跟隨宗策的人,從塞外邊關到春雨江南,一直沒離開過宗策的身邊。
正在埋頭寫這場練兵報告的常春藤,受命後登時住手趕到練兵場,拱手道:“殿下,末將常春藤覲見!”
宗策從場地桌案上抽出一柄令牌,道:“常春藤接令,命你即刻帥兵一萬,趕赴離山相助九殿下。”
常春藤道了個諾,便準備轉身離去。
卻被宗策喝住,只見他緩緩行來,攬著他的肩膀道:“老常,咱們哥倆的交情很深,對吧!”
常春藤不解其意,遲遲點頭。
宗策又道:“你辦事我放心!一切聽九殿下的,若他有差池,你也不必回來。”
“是!”
宗策吩咐完後,欲要回營收拾,卻見赤狼猶豫不決,似乎還有事情沒有稟報完。
不禁惱怒道:“軍務繁忙,你若有事大可以一次性說完!”
赤狼聞言,道:“三殿下宗顏剛才傳來捷報,並說過幾天想回家一趟。”
宗顏一直心高氣傲,不把自家兄弟放在眼裡,在母親楊明慧死後,便去邊關戍邊,終有十一年多。
此次返回,也不知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難道他真的想明白了?
宗策擺手道:“派出暗哨,沿途打聽。到括蒼境內時,咱們親自迎接他!”
“諾!”赤狼抬手而去。
宗策卻暗自泛起嘀咕,真是一茬不落一茬又起,難不成我老宗家也要變天了?
都怪爹爹當初悠柔寡斷,不肯聽大哥的意思,否則東夷覆滅後,哪還由得了崇光耀武揚威?
哎……
“你獨自嘆息什麼?!”宗澤左手拿著一紙檔案,目光盡落在檔案上,信口問道。
宗策一時啞然,不敢說出心裡話,更不想讓老父親為宗嶽擔心,強顏歡笑道:“沒什麼?”
“只是剛才聽說三哥打了勝仗,要從邊關回來,一想起十幾年不見他,也真有點思念了。”
宗澤聞言,同樣震驚道:“他終於要回來了嗎?”
訝異轉瞬即逝,平淡一笑:“你們幾個兄弟中,最他不想我們宗家人。九兒的性子隨了你祖父,靈活多變;你們之中最像我的是老五,可惜……”
宗策聽著聽著不禁苦悶,暗道:五哥的梗,恐怕一時半會在老頭子這兒是過不去的了,有空還得想辦法多陪陪他,他真的老了。
當宗策再回首的時候,見老頭子已腳踏在雪地,遲遲走了十幾步,不由哽咽,淚花之中空留一片白影紛亂。
南鎮邊關。
一旗飄揚,猩紅“宗”字刻在雪白中。
首當其衝的一位白袍大將,寒槍高舉,左手提著血淋淋的首級,大喝:“亂我宗家軍者,必殺之!”
蠻荒三軍在喝聲中,紛紛緊閉城池,無不擔心他衝進來大殺四方。
城池上也立著一位威猛的白衣將領,白淨面皮上多了兩撮鬍鬚,迎風含笑:“幾年不見,三哥又勇猛了許多哩。”
登時暴喝:“傳令三軍,擂鼓助威!”
鼓聲震天響,牛角號嗚咽而來。
相距不到十里的兩城處,唯有一白袍將軍來回奔波大喝,最後信手揚起叛將頭顱,拈弓搭箭直射入對面城牆。
大地間除了鼓號聲外,始終沒有一絲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