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山上山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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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寥的曠野上,雪已消融的差不多了,只是偶爾會多幾縷寒風,格外刺骨。

地上原有的雜亂和血漬也消失不見,但兵器斷片仍然處處可見,二十來個死屍已面色鐵青發透。

三十里後的離山算不上巍峨,倒也在平原之中極為顯眼,皚皚白雪依稀可見。

山上真有劍神之外的高人?

會不會也是高傲神氣,目無旁人的狂叟?

此刻宗嶽對這些並不感興趣,反倒是依依東望著空白,似乎他的眸光中只有五千鐵騎,和那白衣素裹的錚錚甲冑。

轟隆隆!

大地間歇地顫抖了下,轉而又恢復平靜。

宗嶽等人各有訝異,齊唰唰地將目光投向遠方,但見狂風吹殘雪,馬蹄踐春泥後,全是長槍短刀,揹負弓箭的鐵浮屠。

這動靜,何至於五千人馬?

山野動盪不說,恐怕就連三十里開外的高人也頓起愁眉吧!

上萬人齊齊勒馬,翻身半跪參見宗嶽。

左旁一人揮舞甲冑,嘩啦作響後,朗聲道:“末將赤狼率虎賁營五千,相助殿下!”

話音剛落,右側一人黑臉熊腰拜倒,道:“龍驤校尉常春藤領兵八千,助殿下殺賊!”

宗嶽對著上萬將士,氣血不住翻騰,冷嘆:“老八倒是闊綽了,我要五千他給我一萬三。”

“這他娘以後不認他這個哥,都說不過去。”

轉身見那些人還在跪拜,急忙抬手:“大家快起來說話!”

離殤死士被宗嶽派人送了回去,臨行前特別囑咐,下葬時必須穿宗家軍戰袍,與宗室鐵浮屠併為一處。

絡腮鬍老大強忍著心酸,瞥了眼九殿下,暗地裡慶幸他們沒有跟錯人。

雖說宗嶽有時候處事極端了些,不過比起道貌岸然的敗類,倒可說的上值得欣慰。

絡腮鬍老大眼睛一紅,道:“主……殿下!我等也願跟隨,上山打虎,下山屠豬!”

上山打虎,下山屠豬。

這本是離殤平時外出辦事時的號子,此刻由老大說出,再正常不過,但在宗嶽聽來卻有說不出的感觸。

宗嶽面色依舊,沒拒絕也不開口答應,只是默默勾頭為死士送別,之後豁然上馬,大喝:“上山打虎!”

一萬多人齊聲附和,有的喊上山,有的叫打虎,真是熱鬧壯觀一片。

冷麵兒摸了摸頭,暗罵宗嶽說話不明,連個口號都整不清楚,什麼上山打虎,下山屠豬的,哪有悶葫蘆罐子里宰王八來的痛快!

他沒有說出口,畢竟現在的這個場面不太適合開玩笑,指不定還會適得其反。

前些天過去的車轍痕跡仍在,興許是雪霧笑容的緣故,留下來的總是深淺不一。

一路走來,痕跡越來越淺,直到離山腳下的時候幾經看不清楚。前面還是冰雪封山,可到了這邊卻是山清水秀,鳥語花香,一片生機盎然。

百里之地竟有這種分明氣候,委實罕見。

宗嶽駐馬在側,凝神細聽之餘,山前忽地傳來一陣悠揚歌聲:“韶華流年浮青春,似水柔情醉前峰。棄性大道磨柴刀,我去我來由我心。”

離山真是不同凡響,就連砍柴的閒人都隨心所欲,一副老子天下第一、滿不在乎的樣子,卻不知高陽老混蛋是怎樣?!

可是一想到被人暗算這茬,宗嶽又咬牙切齒起來,沉聲喝道:“吳浩然率兵三千留守此處,其餘人跟我上山會會高陽!”

冷麵兒先是聽見宗嶽直呼大名,愣了愣,後又見他讓自己留守此地。雖然心裡有些失落,不過轉眼就明白了箇中曲折,當下稱了個“諾”。

自己人總比外人好使些,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!就是看不見離山高人出醜的洋相,想來真有點惋惜。

扶搖直上雲端的石徑,忽而是羊腸小道,忽而又是柳暗花明的寬敞大道。幾經之下,隨從馬匹悉數留在了山腰,宗嶽只帶了人上去。

不過可惜的是滿山花草,盡皆成了餓馬腹中的草料,當然它們也像是出氣一般,可勁兒找地方施肥,弄得臭氣直衝離山宮闕。

離山宮,座落在離山主峰的最高處,其外還有五六座小峰環繞。

主峰猶如一柄大劍,四周伴著雲霧,筆直高挺,聳入雲霄。有時候不得不歎服上天鬼斧造化,神工也是無可挑剔。

高陽所住的地方卻不怎麼豪華,木屋木門木牆,茅草屋簷下有塊牌匾,似是經歷年代久遠,已有些模糊,隱約可見“劍廬”二字,力道蒼勁。

門外面站著百來人,各個都是目露精光的好漢,長刀插背,短刀在手。

其後還有幾個如花似水的姑娘,體態豐腴恰到好處,搔首弄姿剛臨界限,烏髮飄逸,婀娜相依,一顰一笑都能讓人遐想紛紛,皺眉蹙額頓使萬花憐惜。

她們總共大約三十來個人,只見一個個地從劍廬進出,須臾只剩下了最後七八個。

進去的時候,都是面帶各類笑容,扭著細腰,出來的剎那均是木訥呆滯,三魂七魄全無,問話中全是搖頭哆嗦。

最前面的紅袍公子不住地詢問裡面情況,可那些女子此刻芳心大亂,如何開口言明,三句話不過,盡皆掩面而泣。

但是他只有乾著急的份,不敢進去,也不願意離開,道:“前輩!晚生特從西戎帶來了國色天香三十多位,難道就沒一人入您法眼?!”

劍廬瞬間死寂。

紅袍少年人像是有點不適應這樣的氣氛,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。

“少主!”旁邊的白髮老者悶哼道。

紅袍少年看了眼老者,頓時心裡像是有了底氣一樣,正色唏噓了片刻。

劍廬之內卻破口而出:“晦氣啊!今兒個是咋了?沒來由地來這麼多人。”

沒過多久,劍廬內愣是跑出來了一位蒼冉老者,瘦臉高個,右臉下角的一顆痣分外明顯,衣襟錯亂地斜搭在一起,滿面春風後盡是驚慌。

這身行頭不禁讓人與旁邊的國色天香攪和在一起,畢竟男女獨處的時候,能做的不能做的也就是那麼些事了。

紅袍少年不顧身旁人攔阻,奔到一邊,稀罕道:“前輩可是劍聖高陽嗎?!”

那老者鄙夷地望了眼紅袍少年,冷哼:“就是你小子送的美女?呸!個頂個地全他媽騷狐狸,沒來由整髒了老子的劍廬。”

“快點滾吧,要不然一會誰也走不了!”

話語一出,百來人不由變色吃驚,可誰也不明白老者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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