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不擇手段(1 / 1)
完顏拓下山後,感念此行雖是有驚無險,但身為西戎王子屢次受辱於宗家,心裡自是十二分的不爽。
一路下來,十句話中八句不離“宗家狗才”。
直到山腳遇到冷麵兒,也怪他今年命裡犯太歲,被冷麵兒圍住又痛扁一通。
完顏拓捂著紫紅臉,道:“你們也是宗家的人?!”
圍著西戎數百人的鐵浮屠不禁大笑,就連冷麵兒也出奇地笑了片刻:“我乃並肩王宗澤麾下帶刀校尉吳韶華之子,吳浩然是也!”
“你說我是哪裡來的?”
好漢不吃眼前虧,三十六計走為上。
完顏拓厚顏一笑,道:“傳聞宗家軍都是鐵血精英,今天看來也是一斑,原來都是些以多欺少的懦夫。”
西戎和武穆的關係一直繃得很緊,就像風箏上的線,放的長了說斷就斷。
這茬,冷麵兒心裡自然有些譜。
更何況現在氣也出了,臉也長了,沒來由再犯渾填些不必要的麻煩,揉了揉鼻子,道:“以後不准你再來離山,否則......”
完顏拓口出冷氣,未曾作聲。
只見在他身旁始終沒說過話的老者,徒步走出,抬手道:“我等謹記著便是,多謝少俠放行!”
冷麵兒揮了揮手,頭都不回,可在那成百人走後,心裡又覺得有些擔憂。
放虎歸山,終非好事!
離山之上,劍廬內堂布置的跟外面一樣簡陋,陳設卻整齊利落,倒與凌亂不整的高陽形成了截然對比。
宗嶽在劍廬翻來覆去找了半天,除過一本能勉強算的上書的老黃曆外,也就是些古董級別的鍋碗瓢盆。
當下,意猶未盡地下令高陽現場編制五本劍訣出來,否則就一把火燒了離山。
邋遢的劍祖只好乖乖地伏在正堂桌案邊,對著明晃晃的上萬刀槍,顫巍巍地握著狼毫毛筆,心中苦水直冒,但胸無點墨。
五本劍譜?
蒼天老爺,我高陽總共認識的字也就那麼幾籮筐,現在要全部倒出來,並且通達劍道高峰。這他娘不是趕鴨子上架嘛!
狼毫毛筆握的時間久了,他急得幾經快要留下淚,憋屈道:“殿下,怪只怪老叟識人不明,收徒不當。但創作劍譜實非一日之功,還請殿下收回成命。”
收回成命?
宗嶽揪著劍祖的鬍子,壞笑道:“我倒是也不想和你多費周折,一上山大可以燒殺掠奪,把這劍廬夷為平地。”
高陽聽得冷汗岑岑,仰頭憨笑。
這貨不會是個假牌貨吧!
堂堂劍祖,怎麼會是這麼個窩囊樣子,還不如宗家打雜的長工硬氣。
宗嶽半信半疑道:“不寫也成!”
高陽笑容更深,臉上的抑鬱之氣也少了許多,眸子中更是泛起精光。
只見宗嶽殘劍一揮,道:“那你就得跟在我身邊教我劍法,啥時候高過司徒劍雄,我就放你回去。”
什麼?!
高陽似乎還像是冤情未了,幾度要伸直佝僂腰板,最後每次都被宗嶽單手壓了下去。頓時顯出一幅苦瓜臉,始終沒流露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神態。
這就對了嘛!
宗嶽志得意滿地盯著高陽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不尋常的環節,頭也不回地道:“常將軍,煩勞你把這邊的情形通報八殿下。”
一直立在左邊的常春藤躬身領命而去,鐵浮屠也被他帶走了十之六七。
高陽滴溜溜轉了轉眼神,詭計還不曾生出,只聽宗嶽寒聲道:“前輩,我也算是先兵後禮了吧!”
此刻加上山下的那些人馬,充其量也就兩千多人。對於高陽劍祖這樣的人,想來要脫困也並不是太難。
不過,這扇一巴掌再給甜頭的事情,實在讓人不好處理,尤其遇到的是像宗嶽這種有背景的人。
高陽伸腰喘氣道:“世上人都說你們宗家人不講理,倒是錯了!”
“分明就是講蠻理的混蛋。”
不知怎地,宗嶽聽著這個瘋癲又懦弱的老頭諷刺,一點也不慍怒,反而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。
到這份上,宗嶽也不怕高陽遁走,任由他忙出忙進收拾東西。
臨走時,只見高陽放棄了所有東西,僅帶出了只大鶴,毛髮茂密,除過額頭有一撮殷紅外,其它地方均是雪白異常。
時不時朝著眾人“咕咕”亂叫,挺胸昂首,神氣十足。
宗嶽好奇道:“這個……就是你苦心積慮要醫治的物件?”
高陽呵呵一笑,點頭之餘滿是欣喜。
“那西戎來的那幾個婆娘呢?”宗嶽不厚道地笑了笑,陰陽怪氣地質問道。
婆娘?
這話說得恰到好處!
只能說宗嶽比完顏徹明事理些,知道少女和婆娘之間的微妙區別。
當即,撫摸著大鶴頭頂,嘆道:“乖孫兒!咱爺倆上路吧。”
“西戎婆娘多,爺爺給你在武穆找個少女玩!”
那鶴像是聽懂了話一樣,頓時聒噪亂鳴,撲騰不定,一顆靈動的頭顱吧嗒斜靠在高陽的懷裡。
高陽也笑聲不住,像是絲毫沒把其他人放在眼裡。
宗嶽既高興又覺得苦惱,一來如此神態定是劍祖無疑,二是就這般人物帶到武穆,福禍實屬難料。
九兒已從離山請下了劍聖高陽。
十日內,定當返回括蒼。
宗澤正襟危坐在洛蘋閣,仔細聆聽著落黑白的探報,嘴角得意幾經忘形。
他實在沒想到他眼中的敗家子,竟有這番能耐。不過,也不想表現地太過於明顯,道:“這次他總沒惹禍吧!”
落黑白頓了頓,如實相告,把宗嶽戲耍西戎王子那段說的尤為精彩,惟妙惟肖。
宗澤登時拍案而起,爆粗口不已,道:“直娘賊!我就說這畜牲是個禍胎,剛有些起色,又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“他難道不知道西戎和武穆的情況?!”
望著怒氣湧出的老王爺,落黑白不禁搖頭,笑了笑:“打便打了,咱們不敢動西戎,想必他完顏家也不會傻到先出手。”
“不打緊!”
宗澤雖覺有理,但終歸有些失望,悶聲道:“老三要從邊關回來了!有空多派些人接應一下。”
“困了!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