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宿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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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,大事不好了!”一道敕令疾馳而來,紅纓白甲的武士跪倒在地。

不等宗澤吭聲,那武士拱手道:“大皇子梻羅集結宮內禁軍,兵圍蒼梧大殿。”

“皇宮大亂,一片狼藉。”

宗澤眉心凝作一股,拍案驚起:“當真?”

冷靜了片刻,又道:“你且休息會,我自有處置之法。”

寄人籬下,總得依別人言論行事。

那武士緩緩地起身退出,臉上仍然誠惶誠恐,好像並肩王的威力比梻羅兵變更加可怕。

等那武士走後,宗澤豁然起身,沉悶道:“立即傳令所有主營將領,伏虎殿候命!”

洛蘋閣內忽地閃過一道白影,沒過多久便聽見嗚嗚咽咽的角號聲,宗澤欣然起身直行。

幾個皇子中,梻羅算是最具野心的。

也許是因為他是庶出的緣故,自幼吃得苦就要多些,但他又偏偏是武穆的大皇子。

試問天下哪有那樣狠心的父親?

微風稍轉,梻羅靜靜地立在神樹旁,其實也就是多了些寄盼紅紙條的榕樹而已。但他一直相信冥冥之中最有天意,而這顆樹無疑就是天意的承接者。

要不然在十五年前,他就會和她母親一樣慘死在火海中。既然是天命讓自己高高在上,又何必總要提心吊膽的生存,這樣的生活誰願意接受?

“大皇子!”武陽上師仍舊一副妖異怪狀,嘶啞地問候了一聲。

梻羅閉眼長吸一口氣,道:“宮裡的情況咋樣了?”

一切都在計劃中!

“括蒼那邊了?宗家和趙家有何反應?!”梻羅像是說出了自己最擔心的一點事,說罷直直喘息。

武陽上師噗嗤一笑,括蒼裡的老狐狸自然是誰都不願意先動手,各自在暗中撥弄著小算盤,得失定然分明。

不過那個一心打算為朝廷效忠的趙興安,倒也算是實誠,聽說寧可輕生都不願再屈膝於宗家。最後趙雲卿實在擰不過他,才答應以他的名義遊說各地官府為您效力。

梻羅聽完,大加讚賞道:“賞!”

“事成之後,讓他在括蒼稱王,世代沿襲不倒。”

武陽上師冷哼了聲,神情略頓:現在說這話恐怕為時過早吧!官家的孩子就是自打出生都帶著股傲嬌氣,一點也受不得好處。

不過煮熟的鴨子飛也飛不到哪去,宗家最精銳的三十多萬鐵浮屠盡在邊關戍守,沒有武穆王的命令誰敢回來!

至於括蒼宗家,現在只有些沒有戰鬥力的老卒三四萬,哪及得上武穆十萬禁軍的厲害。

如果趙雲卿不是太糊塗,此刻能拉攏上十來個朝中重臣,梻羅的皇位自然就是板上釘釘了。

武陽上師陰沉著臉,問道:“敢問大皇子,普陽宮那邊如何處置?”

二皇子修羅王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,梻羅旨在取皇位重整天下。

雖說他平時對親人埋怨頗重,但生殺真要到了眼前,可真有些為難。

宗家伏虎堂前,白衣林立過百甲冑紛紜上萬。宗澤剛出門,呼和之聲登時滔滔不絕。

“戰!戰!戰!”

五萬將士,短短几年忠魂身兼果敢,看來宗澤當年徵兵以來“外修於內”的理念還是有些效果的。

倒是他身邊的兒子似乎並不太順從,除過一直悉心搭理練武場的宗策外,老三和老九又沒了蹤影。

宗澤沒有讓高陽來這裡。

因為高陽首先不是宗家軍的人,在這裡硬生生地出現恐怕有諸多不便。再者宗嶽就認可了這樣一個師父,宗王爺又豈會輕易將他帶上那個戰場。

宗家連續幾代人為武穆拋頭顱灑熱血,才有了今天的冠冕成就,與其全部在黃沙死戰還不如挑個靈便的存活,興許將來還不至於斷了子嗣香火。

宗嶽和宗策就是他最看好的人!

老八深謀遠慮可及落黑白,老九圓滑詭變更勝於自己老子,他和落黑白不就是這樣搭班度了一生嗎?只要老八老九同心協力,定再可保宗家百年無虞。

不過嶽兒這個性子也太難約束了些,宗王爺一襲銀甲披掛穿身,嘶啞著喉嚨喊道:“諸位將士!”

一句話出口,五萬張嘴皮子悉數停下了爭吵,盡皆茫然。但已有不少老卒息聲流淚:白衣卿侯還是老了,再也難回到盛年之景咯!

他們還不是一樣嗎?

不過身為宗家將士就不能退縮,缺胳膊少腿斷頭歃血的都習以為常,唯獨接受不了這佝僂的身軀、白髮蒼蒼。

與這些人重新站在一起,宗澤頓時感覺有些恍若隔世,一時也呆呆地站在臺前,任由空曠的右臂迎風而動:“殺敵牛角出好漢,宗家門前誰扛旗?”

宗策見老父孤零零地立在臺上,瞬時想上前接令。

不料中途被落黑白拽住正自苦悶的時候,臺下五萬將士像是忍痛道:“宗澤!”

吼聲不斷。

宗澤不斷佝僂下來的背微微後傾了少許,花白的頭漸漸重新上揚,瞬間一臉正氣。

那一刻,他在五萬同袍的眼神裡又成了“天下人間,白衣卿侯”。

宗顏兄弟兩個伏在高處,各自拎著一罈散酒,乒乓碰撞下狂飲不定。

望著底下的一幕,宗顏由衷感慨道:“九兒,我算是明白他為什麼一輩子都倒不下去了。你可看明白了些嗎?!”

回頭只見宗嶽人已昏睡在石板上,一罈新開封的酒咕嘟嘟盡灑在了身上,稀裡糊塗地喊道:“酒......將進酒!”

宗顏默然搖頭,苦笑不已。

老頭子哪裡是倒不下啊!分明是三十萬鐵浮屠撐著腰,他想倒下去都難。

宗王爺緩緩從懷中掏出伏虎令,道:“出師,東進!”

“瘋了!他是徹底瘋了。”宗顏喝盡最後一口酒,懶散地伸了個懶腰,在死氣沉沉地宗嶽身上踢了腳說道。

兩萬老卒加上剛收編不到一年的三萬新卒,就要對抗武穆十萬精銳禁軍,這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
他還是當年那個死忠於王室的宗澤,到現在累成一條連腰都拾不起的老狗,但他迂腐的思想卻根深蒂固。

宗嶽揉了把眼睛,迷糊道:“三哥啊!老頭子又找死去了嗎?”

桀驁的宗顏不斷擦拭著腰間的妖刀,似乎並不想回答這種愚蠢的問題。

因為底下人去樓空原本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“我們也該走了!”宗嶽艱難地拄著瓦礫,緩緩翻起身說道。

這就是身為宗家人不得已的破命,任它何等高的堪輿之術也無法道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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