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奪關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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函谷關內原本駐軍五萬,再加上桑榆率領的三萬禁軍,浩浩湯湯八萬餘人。

雄鷹堂前,桑榆金甲霍霍聽著手下的稟報。

世間事真無常,並肩王素來被崇光皇帝懷疑謀反,幾度打壓於括蒼養老。而他自己祖上四朝為皇帝看家護院,業績不菲。

可到頭來,原本的亂臣賊子要來勤王,自己這個忠心耿耿的統領卻要謀反。

真他娘可笑!

桑榆想到此處,不禁大口飲起烈酒,似是想要把自己灌醉。可是也不知怎的越喝反而越清醒,不覺大為煩悶。

仰首砸碎酒罈子,雙眼充血,謾罵道:“滾!”

“都給老子滾遠點。”

地上跪問計程車卒雖說已跟了桑榆十幾年,但他這種情況還是少見,心裡不及多想直勾勾地遠逃而去。

天上已漸漸是一片清明光色。

無比落寞的桑榆輕喘息著,抱頭伏在案上徐徐而眠。

時近晌午,外面突然傳來急報,沉睡的桑榆不禁打了個激靈,習慣性地抽出腰間寶劍,滿面滄桑地搖擺著問道:“是不是宗王爺打進來了?!”

士卒還是原來的那個,不過神色像是比黎明前還驚恐,搖頭道:“大統領莫急,並肩王並沒有下令攻城。”

“只是城下那些人......三四個抱團,到此刻仍是沉睡不起。”

聽到宗澤並沒有攻城,桑榆慌亂的心稍安,但對城下數萬悍卒的異常舉措狐疑不定,道:“帶路,去看看。”

這是桑榆自打接到守關以來第一次登城,舉目望去城下是白牙牙一片,在遠處好似有些雜牌鎧甲,定是宗澤遊說而來的他關將士。

可不管是嫡系還是新招來的將士,此刻全部斜躺在地上不起,宗家的灰邊黑旗緊緊裹在他們身上。

金陽斜照,場面令人甚是動容。

“大統領自在啊!”城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。

桑榆聞言,急忙轉身卻已遲了些,脖子上已被妖刀架住,冰森異常。

但見他們就兩個人,均是白袍飄然,一個像是活在世故中滄桑可見,另一個白淨面皮光華灼灼。

“殿下?!”桑榆不禁動容發問,又環顧周邊守城將士,只見他們也是一臉茫然。

他們是怎麼進來的?

桑榆不斷在心裡反問著自己,慢慢地竟忘了脖子上的涼楚。

“素聞大統領一門忠義,可比我括蒼宗家。但你跟隨梻羅造反真是有眼無珠!”宗嶽揚起宗家黑虎旗,寒聲說道。

這茬在桑榆的心裡本就是個坎,現在被人這麼一說,更覺無地自容,頓時沉著臉不言。

宗嶽見狀,自是打鐵趁熱道:“你也的確該羞愧了!”

“先且不說你此舉有愧於先祖,就說梻羅那等豬狗人物,你都能追隨。”

“實在是瞎了眼!”

提刀直抵桑榆脖子的宗顏,一句話也不吭。等宗嶽教訓完之後,那柄妖刀又向前推進,幾經讓桑榆連唾沫也無法嚥下去。

宗嶽疾馳而來,擋下起了殺心的宗顏,道:“三哥,留他活著比殺了他更難受。咱們何必髒了手!”

烏雲遮天,萬里間全是灰濛濛一片,就連空氣也不怎麼流動。

宗顏垂垂放下提刀的手,妖紅色的刀已然入鞘,空將桑榆留在城樓。

臨下樓之際,宗顏轉身譏笑:“桑榆,你真是白活了幾十年。到頭來還不如我這剛成年的九弟!”

“城下八萬士卒就在那裡等死,你若現在出城殺將過去,定為你主子爭光立功。”

桑榆斜眼望了會城下白茫茫的袍澤,徐徐握緊雙拳,等宗嶽兄弟倆下城樓後忽而又展開,抬頭望了眼茫然天際,淚光閃爍。

當即哽咽,沉聲暴喝:“開門!放行。”

伴著城門治呀呀大開,桑榆閉眼,兩行淚婆娑而下,漠然道:“列祖列宗,桑榆不孝。這就來向你們請罪!”

等宗家軍全部進關後,他左腳豁然一蹬,揹著身子直溜溜跌了下去。

武穆王朝命運如何,我再也不用管了。

這一幕,宗嶽宗顏都看在心裡,但是無可奈何。畢竟要從閻王手裡搶人,何止於登天之難?

“三哥!”宗嶽不禁動容道。

宗顏漠然抽刀,又緩緩回上刀鞘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就在兩人都以為桑榆死命已定的時候,突然在函谷關前,狂風怒號,一股白光隨之而來,在灰色的天際刺眼奪目。

驀地風歇光逝,在桑榆的旁邊忽然多了個精瘦老頭,蒼冉白髮,仙風道骨。

這人就是離山劍祖,劍聖高陽。

背上斜溜溜地耷拉著一隻大鶴,頭上的毛髮似乎又稀少了許多,眼睛閉合之際仍是咕咕啼鳴。

宗嶽登時大叫厲害,拔腿跑至關下,卻見桑榆面色蒼白無血,眼睛微微閃爍。

“歇著吧!”高陽擺手笑道。

那笑容如同黑夜後的春陽,剎那間讓兩人間嫌隙盡失,愧色倍增。

高陽拂了拂寬袖,緩緩放下背上的大鶴,道:“他是死不了了,不過從三丈高的地方下來,那兩條腿估計是廢了。”

宗嶽心裡知道高陽是為他了結心願,當下神情激動,“師父”兩個字在嘴裡打轉,卻終究說不出口。

高陽也不勉強,憨笑:“咱們儘快上路吧!你爹那邊的事恐怕比這要難許多。”

宗嶽嗯了聲,轉身上馬,回頭時已不見高陽蹤影,卻見東南角兩道灰白影子,去勢飛快。

不由暗歎,這人好生了得,難怪會教出劍雄那等豪門徒弟。

此刻,宗顏已在函谷關集結了三萬禁軍,揮刀喝道:“東進!”

頓時鐵蹄陣陣,塵煙滾滾而過。

宗嶽則背抗黑虎旗,洋洋跟於大軍後面,雖吃了一路的灰塵,但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開心。

父子同心。

這還是第一次能和這麼多人出戰,以前總是聽著兄弟的吹噓,嚮往憧憬滿面。

現在扛著旗子都有種莫名激動,難怪有那麼多老卒寧可跟老頭子戰死沙場,也不願意過平靜的生活。

還是有些道理的!

不過經高陽這麼一整,其後宗嶽對兵部尚書之子劍雄恐怕不能隨意處置了。

欠人情真是麻煩。

望著前面萬馬奔騰的場面,他不禁揮了揮黑虎旗,臉上的愁悶豁然盡失,轉而全是狂放桀驁。

心裡不由暗下決心,以後定要學成劍法,就像宗顏宗澤一樣馳騁沙場,想起來就賊痛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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