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破竹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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蒼梧山後二十里處,宗澤揚手叫停萬馬千軍,駐足於山丘上勒馬停歇。

“你早就知道,你那兩個寶貝兒子會幫你破關,對吧!”落黑白驅馬並在一處,漠然問道。

宗澤拍了拍鎧甲上的灰塵,嘿然笑道:“難怪顏兒說你沒大沒小,這脾氣得改了。”

其後又轉入正題,道:“我老宗家的人絕不會有孬種,否則他們就長不了這麼大!”

落黑白細想白衣卿侯背後揹著的血本,不禁啞然,暗覺這事別人做不來,他肯定做的出來。

要不然怎會有一夜白翁的說法。

但快要到蒼梧時,他卻停住大軍前行步伐,恐怕其中另有緣由,落黑白不禁失口問道:“蒼梧不遠了吧!”

宗澤囫圇嗯了一聲,道:“別人說我宗澤殺人如麻,其實也不盡然,行軍打仗本就是有死無生的事。”

“怕?你就別來!”

“這次我想讓你率領各關散兵,配合我演場戲。”

其實落黑白早就想說了,不過一路上深怨宗澤不厚道,有喜事卻不分享。對這茬也是一半不願說一半淡忘,總之最後沒提起過。

但此時被宗王爺提起,自然不好違拗,嘴角微張,罵不咧咧地率三萬多雜牌輕騎呼喊,做出一副敗逃姿勢。

“殺!”宗澤揮舞著長槍,對著落黑白漸已恍惚的身影怒吼道。

宗家士卒一時怔住,盡皆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。

要知道落黑白和宗王爺,平時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鐵腕兄弟。

此刻……

宗澤登時回頭,嘴角泛起一絲笑容,朗聲喊到:“活捉大統領桑榆者,賞千金封萬戶侯。殺!”

三萬老卒瞬間明白了過來,豁然放開步子前行,另外那兩萬新兵雖然也跟在後面,但八九成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
武穆最驚險的關口便是一線峽了,平時在這裡駐紮的軍隊少說不下五萬,然後來往於宮廷調撥。

但在今天卻偃旗息鼓,好一副荒涼景象。

落黑白微微錯愕,回頭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,道:“一線峽裡可還有人嗎?”

連續三五聲後,裡面還是沒有動靜,頓時怪脾氣略有些發作,準備強攻。

卻被後來補上的赤狼拽住,道:“落老千萬不可,您看上面……”

落黑白半信半疑地抬頭,只聽一聲炮響,峽谷關隘處全是冷箭琳琅,很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。

又轉身見宗澤揮師不到五里路程,動容道:“城上的將軍,快開門吧!”

“宗王爺一路破關,我等剛從函谷關撤出來……”

大統領桑榆怎地變這般老?

難道是他一路被宗澤嚇怕了嗎,可真沒什麼出息。

城牆上的守將郝元辰冷笑之餘,擺手下令放橋開城門,一面等這些人進城後又放箭阻擊宗家鐵浮屠。

匆匆流矢奪目而過,除少數沒入黃沙,其餘盡皆落在了宗家軍中,頓時慘叫連連。

一波接著一波,直至第三次箭簇飛舞而來,宗澤大怒:“拉上來!”

只見被上百人簇擁而出的是一輛怪狀機器,頭生兩角,背如天翼,甚是雄渾。

“放!”宗澤在中軍搖旗吶喊道。

令人咋舌的是,從那臺機器裡噴出的不是箭簇,而是一張張鐵網。

初時只是一根鐵線,經歷一段時間後才能全部展開,與那箭簇相撞,紛紛被粘住不前行。

它是宗澤專門研製出的武器,本打算對付西戎連弩,卻沒想到在有生之年,用到了自己人身上。

因其出品的時候,特意在磁性液體中浸泡過,是以決計是連弩的天敵。

宗澤曾為它命名,名曰遮雨。

雖不怎麼典雅,倒也非常形象。

一線峽的大門並沒有關,落黑白所率領的人趁天色已晚,進進出出已將關隘攻破。

宗家鐵浮屠長驅直入,勢如破竹般越過關口將士,衝在最前面。

雖然有不少人稀鬆倒下,但自始至終並沒有影響行程,呼嘯地全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。

有人說郝元辰趁亂向西逃了,也有人說他已死在亂軍之中。

月起蒼穹,皎潔的彎月灑在蒼梧山頂,只見山水轉湖光怨,有種莫名的妖異。

梻羅徘徊在原地,不住地撮著雙手,火急火燎地道:“武陽上師去了哪了?!”

可笑!

一朝樹倒,猢猻皆散。

宮殿上數來數去只有他的人影,繞樑徘徊唯獨自己聲音,誰還會傻到去陪他做宗家鐵浮屠的刀下鬼。

萬念俱灰的梻羅瞥了眼山頂風光,那是他們皇家的陵園,唏噓道:額娘!孩兒終究是葬不到那裡了。

漫山遍野的喊殺,明若白晝的火把一步步逼近宮殿,梻羅感念大勢已去,緩緩轉身離開,掩門而去。

一路上處處經過的都是他曾經最想去的地方,後花園、朝天闕、天門堂……

如果能將後花園的梅花移到天門堂,再處理朝天闕閣中的政務,定然賞心悅目,該有多好啊!

可惜他此刻雖能進入這些地方,但始終完成不了夢想了。

武陽上師曾對自己說過,這個想法像極了貧窮人家一擔柴換半碗米,太丟人!傳出去恐怕對自己的名聲不太好。

去他娘!

事到臨頭,他倒是跑了個乾淨,整個蒼梧山也尋不見他的影子。

御花園前,有口井。

這是專門通往蒼梧山泉的活井。

“如果死在這兒,崇光知道了一定再也喝不了茶水和美酒了吧!”梻羅對月嘆息道。

突然一陣風吹來,梻羅不禁打了個趔趄,臉上全是釋然後的喜悅氣色。

且聽風吹後,一人漠然道:“大皇子,你這是要自尋短見咯?!”

梻羅頭也不回,像是自知這會來的人定不會幫忙,冷哼不答。

心裡卻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
那人見狀,息聲道:“奉二皇子令,末將特來取您首級!”

原來是他麼?

梻羅釋然的臉色上,驀地展開一副苦笑,奇怪道:“他怎麼不親自來?”

黑夜裡,殺手也不想多說,像是話已說盡只剩動手似的,一柄劍緩緩拔出。

“去!”

說時遲那時快,一道寒光擦梻羅肩膀而過,直將劍擊成兩半。

但瞧那人,劍柄在手其餘歸鞘,長槍直插腹中而過,幾經不能躺下。

鮮血汩汩直冒,錯愕地望著梻羅,最後雙眼暴睜一命嗚呼,死不瞑目。

“誰沒些能耐的人,老二啊!你未必也太輕狂了些。”梻羅擦拭著臉角血跡,悠然說道。

根本看不出他像是想尋死的樣子!

梻羅又道:“姜五兒,出來吧!我知道是你。”

話音未落,一顆頭顱咕咚掉到了他腳底,滴溜溜打轉不停。

梻羅頓時大驚,面如土色道:“什麼人?”

來人扶掌而來,笑意不盡:“好手段,好謀劃,好一個武穆皇子。”

“宗九兒大老遠特來會你,你看……差點被人搶了先!”

白衣入眼,梻羅面色如潮,眉宇之間不忿陡然湧起,怒吼道:“你放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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