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殺人的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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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下他!”黑夜中一道身影極速竄動,面都看不清,只能聽見冷聲呼和。

高陽暗自回眸一望,只覺冷氣湧動絲毫不亞於當日山頂與獨孤錯一戰,急忙拉扯司徒劍雄後撤。

那身影如同一瞥驚鴻,雙袖迅速捲起地上昏厥的宗嶽,腳尖輕輕一點又沒入黑夜。

空曠街頭只剩他悠遠的笑聲,以及高陽師徒無聲的嘆息。

夜半三更,城隍廟前。

忽明忽暗的篝火旁,雪峰痴傻地盯著略有好轉的宗嶽憨笑,道:“你又昏過去了?”

宗嶽摸了摸丈二高的頭腦,渾渾噩噩,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出來。但見雪峰如此關切的樣子,他只好搖頭,暗想:被人這樣盯著的滋味可真難受,哪怕他是個傻子!

清晨,破舊的城隍廟外響起了乒乒乓乓的聲音,隔遠聽像是打雷般動容。

這樣的環境,宗嶽還怎麼可能安穩入睡,經過雪峰的悉心“調理”,身子骨早已大好,慢悠悠地出門後正見雪峰手掄大錘砸著一堆廢鐵。

宗嶽不禁吃驚道:“你瞎搞什麼啊!還能不能讓人休息會了?!”

雪峰呲牙迎笑:“俺想要鑄一把劍!”

“能殺人的劍。”

宗嶽不置可否地搖頭攔住了他,再瞧他雙手已是滿滿的血泡,問道:“疼嗎?”

雪峰歡欣搖頭,痴如柔情少女,傻若三歲小孩,一舉一動盡顯天真幼稚。

劍乃百器之王,尺寸長短、質地軟硬及所用材料都能影響它的威力。

劍神的風格太過於剛硬,那軟劍確實不怎麼適合雪峰。劍客如果沒把稱手的兵器,可是相當危險的事情。

“你想殺什麼人?”

“天下十大用劍高手。”

哦!

————

宗王爺藉著在蒼梧整頓的機會,基本上游遍了周邊山水田園,每天白馬彎弓,牽黃擎蒼好不自在。

一天,他剛要和落黑白去蘇星廟遊玩。

可就在此時武穆的鐘聲忽然敲響,宗澤登時皺眉,不過在一聲比一聲急的鐘聲中,他還是果斷換上朝服奔向王宮。

大殿之上,崇光的面色仍是黯然,眼前的奏摺已是堆積成山,但對他似乎毫無興致可言,手裡只緊緊攥著兩塊令牌。

目光陰沉,略有渙散。

宗澤偷瞄了一眼後,頎長的瘦挺身軀徐徐跪倒在地,道:“下臣宗澤叩見君上。”

雙手交叉,再次跪拜道:“呼耶,萬歲!”

這是武穆獨有的禮數,創下它的人就是王城北側供奉的蘇星。

距此已有差不多一百多年。

如今其魄雖滅,但魂仍在!

無論你官職如何,在君主面前兩次跪拜必不可少,這已成了理所應當的覲見方式。

上次宗澤參拜時被崇光阻攔了,雖說他是一人前來,但那跪在地上的響聲彷彿伴著數十萬鐵浮屠的動靜,不得不令人震撼。

不過這次崇光並沒有吭聲,待宗澤跪拜行禮後,暗自譏笑了片刻。

他也沒那麼可怕嘛!

三十萬鐵浮屠算什麼,如果沒有英烈皇帝當年的賞識,他還不是個賣槍的雜役?!

崇光略微起身,相迎道:“老王爺,快平身!”

不怕宗澤?

那是假的。

宗澤埋頭匍匐緩緩起身,也不知這一向懦弱的皇帝又耍什麼把戲,躬身稱謝後,磊落大方地坐在鑾殿之下。

“老王爺威風真是不減當年,那是什麼時候你出征的東夷來著,愛卿還記得否?”崇光端起酒樽,似笑非笑道。

宗澤本就是個直腸子人,不疑有他道:“十二年前吧!”

“回來的時候好像是夏天。”崇光漫不經心地道。

夏天嗎?

宗王爺虎軀微顫,內心思緒頓時紛亂。

他只記得出征的時候,鐵浮屠浩蕩十萬餘人,踏青色侃侃而去,自己也能左右開弓,膂力相當驚人。

嚴冬臘月時蕭然而歸,只不過已經是去十還三,白衣成喪服,空留獨臂闌珊。

一春一冬。

也不過是三年的零頭,他卻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
可......哪來的夏天呢?

宗澤念及往事心亂如麻,澀聲回稟道:“君上!下臣年已漸邁,記不清楚了。只記得那時候下臣眼裡全是落雪。”

“那愛卿征討赤霄一族呢?”崇光一反常態地緊逼道,幾經讓宗澤沒有呼吸整頓的時間。

宗澤茫然不知其中蘊意,卻聽崇光失笑道:“愛卿,這是別人送的醪糟酒。”

“聽說這醪糟只有東夷那地方能種出來,可釀酒的秘方卻是人赤霄族參透出來的。”

“但任憑愛卿心思如何老辣,一定想不到最後買酒的會是西戎商販吧!”

“不扯這些荒唐事了,喝酒!”

宗澤坐地上時間一長就會四肢發麻,但此刻決計例外。

咦!這是何意?又是西戎滋擾邊境?還是他要奪我杯酒釋兵權?

管他了,走著瞧!

宗澤端起酒樽,與崇光小酌一杯,一飲而盡。

“爽快!敢問老帥還能統帥兵馬,四方征戰嗎?!”崇光喜極大笑道。

可那笑聲傳入宗澤耳廓的時候,怎麼都有種驢唇不對馬嘴的味道在內,搖頭汗顏道:“帶不了,這個帶不了了!”

“要不是武穆對先祖有恩,御賜丹書鐵券。下臣早已解甲歸田,過平凡生活了。”

舉動隨心,並無半分懼怕退縮的意思。

崇光不禁啞然,他還真沒想到他祖上還做過這樣的蠢事,登時把背熟的詞文忘了個乾淨,措手踟躕。

時間一長,躁亂的心慢慢得到了平靜,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,揮手摒退了十來個侍衛隨從,嘆息道:“梻羅死了!”

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!

這茬宗澤早就想過,但他著實沒想過他知曉的有這麼快,看來這蒼梧支援他的人還有不少。

當即告罪道:“都怪下臣保護不周!”

崇光乾笑兩聲,嘆息道:“生死有命!那些孩子裡面最能讓朕舒心的就是他了,雖然他時常正反兩面讓人無以琢磨,可他到底是朕心中最佳的繼位人選。”

話說完後,單手互撮的兩塊令牌,其中一塊不經意掉地,“錚錚”有聲。

宗澤見狀,面色驟然一緊,還不及回神反應只聽得崇光說道:“老王爺功高千秋,又有九子一女,實乃祥和之兆。”

“亂世之中以愛卿這般能人,諒並肩王之位恐難滿足吧!”

三言兩語,頓時將宗王爺唬住,脖子肩背均是冷汗岑岑,慌忙跪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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