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初生牛犢不畏虎(1 / 1)
柳疏狂衝著宗嶽邪笑一聲,臉上全是驕傲的意思。
宗嶽還顧不上理會旁邊的人,只聽跪拜的兩位大將沉聲喝道:“駐北海者,天甲離殤邙芝傲率三萬暗探,奔赴三百里特來襄助主人!”
宗嶽怔了怔,卻見旁邊較為年老的將軍稟道:“潛伏西戎者,地甲離殤何秀清領兵兩萬八,跨越四百里山河,覲見主人!”
不是說好的一萬人嗎?
這他娘怎麼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麼多,加上原先的一萬多,現在已是不下六萬人馬。
俺的個天老爺啊!
不由暗喜的宗嶽趁機學著雪峰的唏噓聲,正色下馬扶起當前的兩位將軍,動容道:“好。你們來得正好!”
“我替宗家被圍的鐵浮屠謝謝你們了。”
說罷!宗嶽面朝四方,拱手搭禮,敬意感激俱在其中。
宗家鐵浮屠被圍?!
邙芝傲與何秀清各自對視一眼,紛紛搖頭道:“主人,何出此言呢?!”
“西戎的確有出兵過關,但似乎並不想惹麻煩,一直都是避開鐵浮屠走的。”
“北海王朝這幾天正商量著祭祀的事情,就連西戎派來的使者也不曾受過接待!”
宗嶽舔了舔幹褶的嘴皮,卡在喉嚨間的唾沫不知是嚥下去還是吐出來,形狀極其狼狽。
柳疏狂也頗為納悶:“兩位兄長,你們把話可得說明了。咱們當著數萬兄弟的面,可沒開的玩笑。”
“糟糕!”宗嶽拍了下大腿,嘆息道:“西戎完顏老兒這招玩的陰險啊。”
“他先是派人渾水摸魚進蒼梧報信,後接二連三小幅度增兵,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的是我家老頭子。”
“何將軍,從西戎而出的蠻子大都去了何處?!”
一時間,眾人聽得雲裡霧裡,十之七八聽不懂宗嶽在說什麼。不過瞧他那略帶孩子氣的舉措,他們有六七成的可能會白跑一趟。
何秀清雖然沒見過離主是什麼樣子,但初次相見後暗覺老練的柳疏狂也會走眼,竟選了個孩子氣未脫的人做主子,更可恨的是還連累了這麼多兄弟入坑。
當下很沒好氣地道:“這個咱家就不知道了,只聽說他們一路向東推進,到現在應該輾轉出入了三四萬人了吧!”
宗嶽從小便善於察言觀色,當然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,苦笑之餘暗自點頭轉身,吩咐道:“絡腮鬍子,地圖!”
柳疏狂一臉恭敬地捧著羊皮捲走近,開啟。
這裡向西到西戎,和北海的距離差不了太多,如果換成對手的角度,他們定會選一個蒼梧到拒北城的必經之路,而且既要隱秘險峻又得不讓拒北城守軍不易得知。
還得方便他們後撤,或是增兵。
雁蕩山。
至少在圖紙上算是符合要求的,除過幾條暗河外,也就只有這麼個去處了!
宗嶽急忙捲起羊皮地圖,冷聲下令:“邙芝傲,你帶兵與我同行。”
“柳疏狂,你帶這一萬人去通知拒北城守軍,讓他們在葫蘆塞道堵截來往的西戎兵馬。但聽炮響之後,切忌不得趕盡殺絕,放他們回去便是。”
何秀清登時錯愕:“你怎麼知道那裡是西戎兵馬通往的要塞?!”
言語仍舊冷漠。
宗嶽正眼也沒看他,轉身搭禮:“那就麻煩二位了!”
邙芝傲和柳疏狂各自喊了聲“喏”,掉頭調令兵馬準備行事。
“那我呢?!”何秀清暗覺有些羞愧,頓時厚著老臉問道。
宗嶽見狀,當即攙扶住他,笑道:“前輩已是高壽之人,此次為我宗嶽一點小事,連累至此實屬慚愧啊!”
“我就送你個升官發財的去處,如何?”
何秀清摸著丈二高的頭腦,迷糊不斷道:“殿下說笑了。離殤生者同生,死亦同穴。屬下不敢相忘!”
雖是稱呼有些與眾不同,但神色已緩和了許多。
宗嶽也見怪不怪,仍擺出一臉的和氣,道:“西戎此次大敗之際,將軍可從孟良山殺出做做樣子,我自會放你們安然回去。”
“到時候救難有功,將軍在西戎可是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何秀清連連點頭,似乎這些話都像是說在了他心坎裡一樣,歡喜不斷。但忽覺又有不對,轉眼謙遜道:“多謝主人厚愛!何秀清定當以這條老命作保證,以報答主人栽培恩情。”
老小兩人相互並肩勾住脖子,放聲大笑,可那兩道笑聲卻都有些不自然。
“去吧!”宗嶽彈指一揮,命令何秀清道。
何秀清得意忘形地奸笑了片刻,擺手後撤,數萬兵馬一路向西竟像是背生雙翅一樣,一溜煙的功夫已然無影無蹤。
“主人,何秀清此人素來倚老賣老,似這等狂傲之人留他恐怕不妥。”邙芝傲望著兩萬多人馬捲起的風塵,澀聲諫言道。
宗嶽回頭,含笑望了邙芝傲一眼,臉色倏地僵住,冷聲道:“上馬!西行!”
雁蕩山之險要莫過於兩處,一處乃是山脈之屏障,本地人都叫它龍絕嶺。另一處則是天然形成的溝壑峽谷,谷名折雁。
從蒼梧西行,自然這兩處都是最適合埋伏兵的。
剩下的就是賭!
如果宗嶽所料不差,西戎那邊的人也是一樣,誰也說不準老頭子會選擇那條路。
“主人,咱們該去哪個去處,要不你我分兵互為犄角?!”邙芝傲駐馬立在雁蕩山脈前,圖畫山河道。
見宗嶽不吭聲,須臾之間將箇中的地勢走向、陰陽風水、進退佈局分析的頭頭是道。
宗嶽不由訝異,木訥地聽了半晌,笑道:“邙芝傲,你這人我倒是很中意!”
“要不你以後留在我身邊得了,我一定像老頭子對落黑白一樣對你。”
但瞧邙芝傲傻愣愣地一動不動,登時笑聲更大,道:“咱們興許是走在前面了,隨我上龍絕嶺吧!”
那折雁谷呢?
宗嶽並沒有直接去回答他,向前行了近一里路才喝道:“快跟上來!我家老頭子會尿床的時候,就聽這行軍打仗,他即便是心急如燎也決計不會挑那條死衚衕!”
邙芝傲輕微嗯了一聲,漠然嘆息道:是啊!就算宗王爺再失分寸,那明擺的絕路又豈能逃得過“千機詭變”落黑白的法眼。
宗家人的確有些本領!
“馬摘鈴裹足,千軍火速跟上!”邙芝傲頓時揚手傳命道。
再放眼尋宗嶽時,卻見他已走了大半的路程,苦笑: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