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北海無雙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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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餘學子望著宗嶽那一抹邪笑,自知不敢招惹,不由後退到了天元閣樓處。

宗嶽抬眼時,身邊只剩了兩人,一個是憨笑不定的胡不禪,另一個是酸水直冒的羊叔傲。

都說士子的骨頭軟,如今看來八九成是那麼回事了。

宗嶽望著胡不禪先是噗嗤一笑,緊接又上前給了他兩個暴栗子,對著茫然的夥計道:“我是沒耐心學東西了,你能聽話這是最好的。”

“諒他們也不會敷衍了事地教你,不然到頭都是數不盡的麻煩。”

說話的聲音倒也不大,只是剛好能讓所有人隱約能聽個大概,但起到的作用卻十分明顯。

就在此際,從善已欣然勾頭將話語記錄在了袍底,想著等宗殿下離開時刻提醒師父師叔,不然無極院定然得完蛋大吉。

宗嶽說教罷胡不禪,當下又走到羊叔傲身邊,悉心提了提他的衣衫,頭也不抬地道:“還有你這個酸儒生,多學些能用的本事去,別動不動哭哭啼啼的,這天下要真是能哭來,我宗家還要那三十萬鐵浮屠作甚?!”

話出口後又自覺哪裡不對勁,須臾神色極其落寞。

哪裡還有三十萬鐵浮屠了?不都是以前的事嗎?!

“殿下!”胡不禪和羊叔傲盡皆拜倒,動容道。

三個大老爺們再這般做作下去,徒惹軟骨頭“柿子”取笑,宗嶽當即揮手轉身,長笑而去:“好好學著,這裡的財富可多了去,不過學好了得為我宗家效力,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!”

兩人的熱衷心腸不禁涼了又涼,暗歎這位殿下真是古怪至極,就這眨眼的功夫,翻臉變的比翻書還快。

不過他們看到的只是背影,誰又曉得此刻他的正面是喜還是愁呢?!

宗嶽出無極院門後,牽上了他的毛驢,欣然從華陽山一路而下,只見兩邊均是嫩芽新成,花苞初開的繁盛景象,五光十色間處處充斥著奇異又耐聞的香味。

心情自然是大好!

就連同他身旁的毛驢也不自主地嗷嗷直叫不停,似是對這般景色特別留戀一樣。不過在它狂傲沒幾下後,宗嶽便端坐在了它的背上,須臾間毛驢又耷拉下了頭,似是極為苦悶。

“懶驢”原來就是專門為它設計的詞啊!

宗嶽頷首苦笑,自嘆:哎,早知道你力氣恢復這麼快,我就不費勁走路了。

轉手將包袱掛在胸前,搖頭晃腦地吟道:“花嘲又鳥笑,自是春來到。好啊,驢兄走嘞!”

毛驢真像是聽懂了話似的,駐足嗷嗷嗷鳴叫三聲,一溜煙直將宗嶽送到了山坡下。

到山坡的時候,宗嶽身上的白衣卻成了平息沒多久的土黃,整個人的臉色也是一樣。

“知道是你們,出來吧!”宗嶽無意間瞥了眼草叢,徑直低頭拍打他身上的灰塵,漫不經心地道。

話音落後不久,從草叢中緩緩直直起立了一人,花容月貌,杏眼綠裳,自是綠蘿無疑。

她的出現,宗嶽並不意外。

反而像是不知滿足似的墊著腳跟向後望,綠蘿不禁回頭瞥了眼身後空落落的樹幹,忽然想起一事,苦笑道:“紫竹說......她想替殿下看住那兩個活寶,以便他們日後能學藝大成,替殿下效力!”

宗嶽搖頭,揚起烏黑的手指本欲在她臉蛋上蹭一下,但手到旁邊又自覺停了下來,只是輕輕捲起綠蘿頭上的一卷飄香柔發,道:“你啊!長這麼大還是當初進咱家門時候的老樣子,說話的時候都把東西寫在了臉上,生怕別人聽不明白似的。”

綠蘿痴迷一笑,雙頰微紅好比桃花三變醉煞旁人,徐徐低頭不再說話。

“紫竹那孩子,如果真能和不禪兒修成正果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我不應該奢求太多的!”宗嶽浮想聯翩地念叨道。

時間真是熬人,就這麼輕輕一晃,先前還在草叢嬉鬧的垂髫已到了談婚論嫁託付終身的地步。

綠蘿聞言,心裡自是一喜,但轉眼又愁悶道:“其實......紅葉姐她一直待殿下......殿下難道一點就不動心嗎?”

“還是您就從沒看得起過咱們這些婢女?!”

經她這麼一說,宗嶽思前想後還真沒個好的藉口回她,徑直笑道:“傻綠蘿,你做不了紅葉,自然也明白不了我對她的這份感情。她入戲太深,恐怕已到了難以自拔的地步。”

“再說了,如果她能像你這般體貼,說不定在我身旁早就添了一男半女咯。”

綠蘿聞言,臉色撲騰紅透,自脖子以上始終不曾減下半分。

宗嶽自知失言,急忙打趣道:“可惜啦!我一直把你當做妹妹看,就像對宗曉一樣。”

說罷,搖晃再次爬上了毛驢的脊背,長驅一震坐直,大喝:“驢兄,先前的不如意你是沒趕上共苦,但後面的浮生咱弟兄倆同甘如何?!”

驢子似乎心裡一喜,情不自禁地再次吼叫了出來,在這空幽的山坡下叫聲倍是激動。

“殿下,咱們這是要去哪裡啊!”綠蘿見主子已駕驢北上,策馬而出,動容問道。

只見宗嶽拔劍直指北邊灰濛濛的天色,唏噓道:“我去北海無雙城找人敘舊!你若牽掛家裡,沿著那條路直走,連翻上四五座山便可到括蒼。”

綠蘿屢次聽著宗嶽口中的“家”,心裡是既欣喜又激動,一名婢女能攀到這樣的主子已是無憾了。

轉眼沿著宗嶽的手指望去,果見那條路之後全是茫茫山野,迷霧不定,聽說荒山中常有野人出沒,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,脆聲道:“殿下且慢行,等我啊!”

宗嶽狂笑數聲,硬是催驢不斷前行,一點也沒等候她的意思。但毛驢的耐力終究不抵良馬馳騁,很快綠蘿反超了宗嶽,也是說幾句不輕不重的風涼話,歡笑不斷。

主僕二人目若旁人地在長路上就這樣嬉鬧折騰,遲遲向北而去,從天明到昏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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