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將相會(1 / 1)
宗家前堂。
並肩王端坐在梨花樹下,垂垂長髮幾經著地,任由輕風拂動下梨花片片墜在身旁。
一聲唏噓,半盞茶涼!
風停花落後,宗王爺緩緩聳動了會雙肩,搖擺著早已有些僵直的頸椎,嘆息道:“茗慧啊!十個孩子中我辜負了兩個,但在剩下的八個裡面,我誰也不想再欠了。”
“否則,我無論在陰陽間都有賬無法清算,怕是再累了你們母子!”
外面早已山花漫野,紫的、綠的、紅的粉的。但在宗家大小院落唯有梨花,處處雪白,小看倒也無傷大雅,可看的時間一長倒真還有些彆扭。
“王爺!”落黑白不顧宗澤賞花回憶,徑直灰頭土臉地上前問候道。
這老爺子也算是在西陲闊野上,展盡了威風,怎地今天活脫脫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,滄桑不多倒是滿臉的驚懼。
宗澤瞥了眼他那狼狽的樣子,心裡已有了七八分底,開門見山道:“是不是趙家老小子又找你茬了?!”
落黑白雙鼻孔直勾勾冒氣道:“我給你說啊!若依了我,那老混蛋只有城西餵狗的份,實在太他娘氣人了。”
“你讓我去看望他,說他想吃啥就買啥。呶!他倒真不客氣,先是要涼的,等我派人買來了,又他娘改口要熱的。”
宗澤長笑不語。
落黑白不禁白了他一眼,隨後又義憤填膺地道:“哎!這都不氣人,最關鍵的是我什麼都給他準備齊全了,倒被他悉數砸了個一乾二淨。還說什麼寧死不食將門糧!”
宗澤莞爾苦笑,似乎這一切早在他情理之中一樣。
“哦!老謀深算,服了你。你說你哪裡缺心眼了,有把自個兄弟拋去餵狗的嗎?!”落黑白在宗澤耐人尋味的長笑中,不禁明白過了局勢。
宗澤不料落老反應如此激烈,心裡還真想知道趙老匹夫是如何戲耍他的,但這些自然不能在此刻提出,轉笑道:“您老哥先消氣!還不是為了趙家那女娃子嘛!”
“你也知道我和九兒的父子關係一直就很微妙,說白了就指望著這樁親事能緩解一下。”
哼!
落黑白怪眼頻頻翻出,一副任你天花亂墜老子就是不理的樣子。
“哎!”宗澤看在眼裡,不由長嘆:“你這是鐵了心讓我一人打狗去了唄。”
落黑白轉身進了內堂,揮手:“不去!生病了,哮喘。”
哮喘還他娘能說這般利落乾淨?!
宗澤知道此老的乖張心性,實在不想和他鬥下去,倘若再扯上一會,這哮喘估計還真有轉移的可能。
不過在心裡還是對這老哥挺好的,若非有他打個開頭戰,自己哪有臉面去找趙雲卿“興師問罪”啊!
怪不得落黑白都說他老謀深算。
“赤狼,備好酒好肉。記得再帶上三百鐵浮屠!”宗澤動容大笑,破口直喝道。
此刻雖是黃昏,但宗澤似乎格外的有精神氣,說不出的有勁。
這就叫做先禮後兵,然後再軟硬相兼雙管齊下,就不信他趙雲卿真有錚錚鐵骨的勇氣求死。
向來從不值守夜半的梁三壺,今夜似乎格外振作,而且仔細看他的打扮,很明顯就知道他褲腰帶上少了件物事。
當然不是別的自身零件,而是一件古樸的酒葫蘆。
今夜也不在他身上。
整個牢城裡的獄卒看得出來也是格外緊張,五六年不見一次的大掃除不說,就連牢城外三里出的青苔也被鏟的乾乾淨淨。
似乎這一切都只為一個人而準備,那人便是宗澤。
武穆的並肩王,先前的白衣卿相。
獄卒同是殺人抓人的人,但與之比起就要相形見絀的多了。
梁三壺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宗澤了,更別談身後這些無用鼠輩了,有的花白鬍子佝僂身軀,似乎比宗王爺還要上年紀。
但宗王爺是王,而老人也就是平時在牢城運輸下垃圾,別無重活可做,慢慢等死。
話說的雖有些絕,但沿著時間發展,這是必行的一條路,根本沒什麼對錯可言。
夜半子時,子規鳥叫。
“並肩王到!”
隨著外面一聲高亢起伏的音色,牢城內幾乎全班人馬急促往出湧動,管他老的少的忙裡偷閒的,均是一股腦兒湧了出來。
梁三壺嬉皮笑臉地道:“王爺!”
宗澤見這陣勢,不禁苦笑道:“梁牢頭,牢城現有多少人?!”
梁三壺對答有序道:“五百二十九人!其中囚犯一百三十三人,剩下的全是獄卒。”
一百三十三人麼?!
“好,該賞!比去年這時候幾乎少了一半。”宗澤大笑,神情狂傲至極。
過後不久又問:“牢城裡可還安靜消停嗎?”
但聽梁三壺鬼祟小聲,唏噓道:“消停消停,一切都很好!”
猶如剛被人從海里打撈出的王八,僅僅探出了個頭,須臾又縮了回去。
宗澤聞言,突然止步,寬眉倒立道:“放屁!”
“這兒分明就有個不怕死的趙雲卿,你快給我帶出來。要是有個閃失,當心身後鐵浮屠不活剝了你!”
梁三壺那還站得住腳,一哆嗦早就沒了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