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神仙打架,恰似畫畫(1 / 1)
“上次你不辭而別,這筆賬你說咋算?!”宗嶽悶頭撲打灰塵到了腿腳處,心不在焉地問道。
雪峰直笑,淺淺的酒窩鑲嵌在臉上,分外對稱,暗自嘀咕:還能咋算,記賬記賬,通通記賬!
這口氣都是他從宗嶽那裡學來的。
不過,他人卻上前扶住了宗嶽,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學劍嗎?!”
宗嶽蹙額,緩緩點頭後又心想反正他又不可能教自己,自是不以為意。
但不及他反應,人已被憨厚少年拉扯直走,只聽雪峰邊走邊感慨:“你是不知道!這次來的人可老鼻子厲害了。你要是跟他們學上小半輩子啊,興許就能跟我打平手了。”
吹牛!
這世上能與獨孤錯齊名的也就那麼幾位可以算是人物,至於其他的基本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,難不成他們全都到此了不成?!
宗嶽不禁打了個冷顫,像個被人掐住脖子直直提起的呆頭鵝,叫不出聲咽不下氣,那他娘個不爽啊!
全表現在了臉上。
隨著漆黑的夜漸已明瞭,天狼山上的氣色也轉好了許多,甚是溫和。但在剛上山的道口處,卻兀自多了三個形容枯槁的人影,各佔一角有利地形,如同幾尊沒被風吹下的石頭一樣,一動不動。
宗嶽瞪大眼睛,甩開雪峰的手,訝異道:“獨孤錯?!”
還有楚狂人?
今晚上是怎麼了,一個行將朽木的老和尚何以驚動了兩大高手聯袂上山。
先別看楚狂人那副傲然的臉色,就以獨孤錯那股足以令人作嘔的自負揣測,兩人也決計算不上太好的貨色。
反正伸頭縮頭的都是烏龜,楚狂人和獨孤錯早已對虛名勘破,戴帽子就戴帽子吧!
這三人雖算不上海內名流,但在武功造詣上卻委實各有千秋,不容小覷。甚至就連他們剛才所站的位置,看似隨意,實則另有玄機在內。
天時、地利及人和均被佔盡,相互抗衡不下。
莫名尷尬之中,楚狂人當先踟躕著偏移了絕佳位置,仰天嘆息:“楊雲徵,無論你怨與不怨,咱倆也算是有些交情了。可惜此次是獨孤老鬼找你麻煩,你莫怪我幫不了你!”
說話間,眼神滴溜溜直轉幾圈,突然說笑道:“不過,你若被他害了,說成了我打他幾拳給你出氣。”
就在他移步說笑之際,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間的虛空平衡不知不覺破裂,連他起初所佔的地利也被獨孤錯借了大半。
須臾間,獨孤錯上通天時,下接大半地利,彷彿已不把僅佔人和的了空放在眼裡,細鐵棒從袖口甩出,睥睨眾人,狂笑道:“楊雲徵,以往你狗點子好,如此形勢大變,我就不信這次我還報不了仇?!”
楚狂人心裡暗叫乖乖不停,急步向前沒走多少就被獨孤錯的氣勢逼退,霎時間臉色抽搐,寬袖在風勢下大開大合,散發冷哼:“老鬼,你如此不厚道,就不怕天道難容你嗎?!”
哈哈哈!
楚狂人話語還未落盡,就聽獨孤錯歇斯底里地大笑,幾經震得半邊黑幕開始放明,頭也不回地左手指著天,冷嘲道:“天道麼?哼!老子向來頭頂天,腳踏道。眼裡他媽什麼時候有過天道!”
大笑中,左手緩緩放平,搭在了細鐵棒上,遲遲並指抹了過去。
只見他手心剎那間煙氣四起,細鐵棒已然成了蟬翼般輕薄的劍,恣意擺開架勢,冷聲道:“逝者,如斯!不逝者亦如斯。楊雲徵,你可曾明白?拿命來吧!”
了空眼見情勢不對勁,左手持碗口粗的木棒,右手斜搭在胸口揉著佛珠,又黯然移開右手到嘴角處,頓時佛號大宣。
此刻,獨孤錯袖中薄劍已然劃破天際,鐵畫銀鉤般在四面八方繞動一番,宗嶽和雪峰各自茫然,不知其意。
但見楚狂人不斷左右徘徊,拍手大叫糟糕。雪峰見狀也不由憨笑,反正糟糕的人又決計不是他師父。
宗嶽白不住心裡雜亂,緩緩上前,不解道:“先生,何出此言?!”
楚狂人乍見宗嶽,心裡頓時喜憂參半,偷瞄了眼酣戰中的場面,唏噓道:“你不懂玄學,獨孤老鬼他此刻天時地利均已佔盡,就算楊雲徵身懷《天機要訣》,可單單以人和與之對抗,恐有性命之憂啊!”
宗嶽納悶道:“不都說西有楚狂,獨孤東望麼?!你難道沒什麼挽救的法子嗎?”
屁!
高手過招,已不是武藝高低能他娘說了算的,更多的還靠氣運之術。否則,楊雲徵早就如獨孤錯所言,死了百八十遍了。
現在他上去就是找揍,幫忙恐怕倒是其次了,酣戰中的兩人誰也可以吊打他。
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,畢竟名聲可以不要,但這張老臉越老是越發放不下。
正當他與宗嶽解釋此間周折的時候,天際之間忽然傳來一聲動容暴喝。
“呔!”
兩人還有身後的雪峰哪還有閒心聊天,均是不由自主地迴轉過頭,齊刷刷地望向西天,忽而又望向東邊。
了空自西天而來,大喝罷後,身子一震,雙手舉棒揮了下去,似乎用盡了畢生之力。
獨孤錯冷嘲譏笑之餘,腳底在山頂一個轉角,矯捷的身子斜斜迎著那道渾厚的真氣而去,劍尖寒光頓時大盛。
嘭!
一聲爆炸將兩人擊散開,兩人氣度仍是不減反增,似乎這一擊無傷大雅一樣。
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,東邊黑幕下仍自隱晦的魚肚白不知怎地突然轉成了血紅色。不過紅透的只是此間頭頂的百來平,其他仍舊黑漆漆望不到邊。
“贏了麼?!”宗嶽緊張地搓著衣襟,手心冷汗直冒。
實話說,那不長毛的和尚無論是五官還是言語,都要比那獨孤錯老雜毛順眼順心的多,自然希冀的是了空不輸。
但想贏獨孤一劍,恐怕也沒那麼容易。
楚狂人驀然搖頭,擺手讓宗嶽噤聲。
“獨孤錯,你看頭頂血紅,那可是老僧特意損了陽壽為你而開的。何如!”了空咳了咳乾涸的嗓子眼,塞葫蘆似地說道。
獨孤錯自知此刻他們又重歸天地人平衡,一時之間誰也殺不了誰。舉目望去,果見頭頂那片妖紅的雲彩愈來愈濃,須臾間彷彿就連黑幕也徐徐融合在內。
了空冷然哼道:“你瞧好了!那便是你在東夷都城下坑殺的數十萬將領,黑的是括蒼鐵浮屠,紅的是北海虎狼師。你是得了天道,但這地府收人,你豈敢不從?!”
“破!”
緊接他聲音而來的是一聲又一聲的雷鳴之音,越來越響,簡直有劈天蓋地的聲勢。
獨孤錯越發看著頭頂的壯觀越發不爽,獰笑道:“《天機要訣》麼?!沒想到你還真練到了第九重,恭喜啊。”
“我倒要看這破天如何滅......”
話未及一半,當即只見在他頭頂上七道閃電飛速直下,紅橙黃綠藍靛紫不分先後。
每一道砸在周邊,墜地有聲,震顫不已。
“轟!”
所有一切都消失匿跡,眾人的眼前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鐵劍斜插在岩石上,其餘均是嗆人的煙霧。
飛灰湮滅了嗎?!
宗嶽抬頭時,天際那片雲彩竟成了五顏六色,彷彿心靈手巧的女紅織的俊美圖案一樣。
美的妖嬈,亮的可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