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老將出馬,一個頂倆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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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澤策馬徐徐跟上密林,乍見落黑白失魂落魄的樣子,情知他也十之八九是失手了,遂唏噓安慰道:“沒追上是吧!”

“算了,禍福相依命由天定,幹嘛非得較勁了?”

面對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,落黑白的老臉漠然一紅,倏爾發黑,一聲不吭地往後退了幾步,不知如何開口。

宗澤像是不想讓老朋友失望,當即轉話題道:“聽說咱家九兒越發能耐了,竟孤身一人去了北海?!”

落黑白聞言,隨即吱唔了一聲嗯,須臾低頭看著林間泥土中的腳印,似是自始至終還未放下那隻麋鹿。

宗澤不置可否地搖頭,笑道:“我還聽說他上了乞兒崖神母峰,不知當真否?!”

天下武林間的一舉一動無不在並肩王的掌控之下,乍聞他說出這等莫能兩可的話,其餘鐵浮屠士卒盡皆一愣。

但唯獨落黑白心裡清楚,宗澤這是又耍欲揚先抑的手段。

當下輕笑老莽夫一聲,轉身抬頭道:“是呢!不僅上了天狼山神母峰,而且與北海落魄王爺楊雲徵結了忘年交。”

“後來聽說獨孤錯和楚狂人聯袂上山,欲要找楊雲徵算賬,被九兒搗亂成功。獨孤錯自認為負了一世英名,灰頭土臉地遠走南荒。”

“楚狂人也不知所蹤!”

宗澤一本正經地聽著老友的傳報,莞爾一笑,道:“可惜了楊雲徵,他也為此付上了生命的代價。”

落黑白頓時結舌,不言。

一將功成萬骨枯,這本是最淺顯的道理。

更何況他楊雲徵還沒有功成,能讓他在窮鄉僻壤逃生數月已算是福報了,現在也算是因果迴圈了吧!

“王爺!”落黑白似乎想起一事,湊近宗澤身前,神神秘秘地說道:“我聽說楊雲徵在臨終之前曾將《無極要訣》傳給了九兒,如此一來他日後興許能達到你我想要的境界哩!”

宗澤怔了怔,左手陡然將長槍反插在泥土中,寬袖猛地揚起,沉聲吼道:“所有鐵浮圖全部下馬,準備篝火,咱麼先吃點野味再走。”

他自己卻長驅高頭大馬向前,約莫在兩裡處停下,道:“你可有把握嗎?!”

落黑白緊跟其步伐,怪眼一翻,斜斜地耷拉著頭,嬉笑:“大概能有那麼五六成。”

又不是什麼完全之策!

這話在宗澤眼裡還是沒什麼希望,他心裡後半生的坎全集結在此處,聽落老真切言辭,不免傷心。

真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如此戲謔與我宗家!

“落老,我突然想去找那麋鹿算賬了。”宗澤忽如起來蹦出一句,也不管身後的落黑白如何反應,他人已策馬鑽入密林。

鐵浮屠見如此光景,不解之餘想要跟上,卻被落黑白攔住。

宗家的事,自由宗家人解決。

落黑白徐徐下馬,找了塊幽靜絕佳的處所,寬衣解帶灑了一通,自我放鬆之際,忽地又想起一件事來,頓時神色大變。

幾經連褲子都忘了提住,兀自掉落到了膝蓋。

對此,鐵浮屠不但沒有發笑,登時噤聲木訥觀望,但見其下半身明顯的刀槍傷疤不下十來處。

或深或淺。

有大有小。

這就是在萬軍之中滾摸打趴出來,最輝煌的戰績和最有效的證明。

輕風吹過晚霞,落黑白不禁打了個哆嗦,發現窘狀後,那張老臉的臉色忽地趕上了西天雲彩,紅褐色不定。

轉手迅速提起褲子,啐道:“去你們娘皮的,都他娘是帶長槍的純爺們,似你們這般鬼祟的人,以後如何能娶到老婆。”

一言既出,登時漫山傳遍了雄渾笑音。

但他自個卻在麾下士卒漫無止境的笑聲中,恢復了本尊顏色,相比慍怒更多的好像是憂傷。

娶老婆麼?!

本來他孃的就是件稀罕事。

越下神母峰,就到了北海延綿三十里的平川闊野,昏黃的夕陽下,兩個瘦挑的長影並肩而行。

一個身穿白衣,另一個體襯綠羅裙。

同樣的風吹沙起,兩人的服飾上早已墜滿了灰塵,但只見他們趕路,並不見任何一人勾頭拍打。

“綠蘿!”宗嶽揉了揉幹褶鼻孔的髒汙,好奇地輕聲問道。

身後穿綠羅裙的女子,倏然駐足,嗯了一聲。

宗嶽也停下了腳步,笑道:“咱們慢些走吧!反正今天是走不到人家處所了。”

“我記得你好像比紅袖來的時間晚了幾年,對吧!”

綠蘿臉色一涼,有氣無力般地道:“晚了小三年吧,怎麼?!”

宗嶽點頭道:“也沒啥,只是想起了點往事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你是在落老出使北海中被帶回來的,對吧。”

綠蘿當即又加快了腳步,反超宗嶽後,冷嘲道:“你記性真好,堪比王爺懷裡的小黑了。”

小黑是條番邦狗。

宗嶽也曾見過幾次,狗模狗樣自是不說,但性子好像比括蒼境內的任意一條狗都要溫柔些。當然,這全離不開宗澤對它的敦敦教誨。

記性好?!

可見綠蘿形容的也不無道理。

但就是這把大活人比作狗的茬,委實讓人有些接受不過來,尤其是在斷水斷糧的時候。

宗嶽不禁慨嘆道:“這時候,要是有壺酒就好了。”

綠蘿聞言,腳尖忽地深入黃沙,奮力向前一踢,頓時黃沙彌漫,憤憤不平地道:“酒鬼!也不怕喝死你?!”

宗嶽一路上算是領教了綠蘿不為人知的一面,對此吃些黃沙的事,自然也不放心上,依舊欣然談吐:“綠蘿你是不知道,似咱們這般年紀能算是酒鬼的,就我認識的人裡面,冷麵兒絕對能算是第一。”

“雪童那痴傻兒嘛,頂多第二。”

綠蘿回頭給了宗嶽一個白眼,沒好氣地哼了又哼,大步流星般加緊了行程。

“你等會啊!長途漫漫,你就不想和我談談心嗎?!”宗嶽見狀,詭異地說笑了起來。

當然說這話,更加免不了在綠蘿身後吃沙子的一幕。

夕陽轉眼沒落,紅潤的天色逐漸變得淡薄,須臾又被黑幕代替。兩人一路使性子鬥嘴,樂趣雖然多了點,但三十里路最多也就走了十里不到。

括蒼山頂,月光零星灑下。

密林間的篝火煙霧自是燻得倦鳥不能歸巢,只能在旁嘰嘰喳喳地聒噪,好似極不情願這些不速之客在此嬉鬧。

但又不敢聲音太大,空有排隊等候他們散去的份了。

霍!

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猛地打破了嬉鬧的氣氛,百來鐵浮屠轉身之餘,但見宗澤老而復勇,單臂將麋鹿擲於大道處。

茫然間,只聽宗澤問道:“你們可曾吃好了些?!”

鐵浮屠見狀,盡皆喜上眉梢,但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,各自在心裡唏噓的唏噓,喝彩的喝彩。

老將出馬,就是可以一個頂倆。

厲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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