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河伯顯靈(2)(1 / 1)
興許是這口氣逼到喉嚨了,葉秋終於如釋重負地說道:“你能不能先別急著帶我走?!”
河中心披頭撒發的人冷笑一聲,左手微微一鬆,手中的烏龜已到了岸邊,道:“理由?!”
這個......
葉秋蹙額間面色頗有為難,踟躕向前拜倒:“河神,我家門口以前也有條河的,比這裡寬闊也比它清澈。”
散發泥人似乎略顯不耐煩地揚起了右手,制止道:“那裡不歸我管,挑些有用的說吧!”
葉秋臉色倏地一紅,暗自嘀咕:咦?這個河神好傲氣啊!
但此刻有關她的退路,不得不慎而又慎,徑直再次開口道:“以前我聽姑姑們常說,烏龜這東西最是靈性。”
“如果你的親人有罪,大可以把它從河裡撈出來,然後再扔下去。這樣,罪就可以減輕了!”
散發呆立的那個人,胸膛的泥水還在不定時往下流,也不見他擦拭。
但聽到此間,心裡不知怎地莫名來氣,卻不知是她哪個不知死活的姑姑告訴了她,這個贖罪的偏方。要知道就算如此真能消解了人的罪,可不諳世事的烏龜又做錯了什麼?!
純屬無稽之談!
可恨。
不過現在還不是發鬧騷算賬的時候,散發泥人忽然反手舀了些河水蓋在臉上,澀聲問道:“你的親人究竟犯了多大的罪,竟要你拋這麼多年的烏龜?!”
葉秋兀自直起身子,打量著眼前蓬頭垢面的人,思量再三:他是怎麼知道我拋烏龜很多年的?!哦,是了!人家是神仙嘛,真個羨慕。
葉秋傻乎乎地笑了笑,道:“曾經我喜歡過一個男孩,也許到現在已算是愛了吧!他父親殺了我們家太多的人,但我對他卻怎麼也恨不起來。我想如果我的舉措能感動九泉之下的家人,我就能和他放心在一起了。對吧?!”
“河神,你說扔烏龜真能解脫我們心裡的禁錮嗎?”
不及河中的人回話,她又自顧自地道:“是了!肯定不能啊,我註定是犯傻的。就算我們能走到一起,我那會耍劍的表叔也不會允許的。”
表叔?獨孤錯麼?!
熱陽東昇,河裡人的臉色漸漸明瞭了起來,但被那長髮斜斜蓋住,始終讓葉秋看不見廬山真面目。
往下流動的泥水似乎倍加多了些,只見那人一邊揮動胳膊掩住嘴,一邊囫圇嘟囔道:“他娘嘞!這水真臭的緊啊。”
葉秋乍見此光景,更加好奇道:“神仙也怕臭,也罵人的嗎?!”
“廢話!”那人硬生生地頂了回去,之後又轉身只留半邊臉給她看,狡辯道:“不但怕臭、罵人,神仙還會磨牙打嗝放屁哩!”
葉秋聽他一口不正經的話頻繁湧出,臉色微紅,跺腳道:“你騙人,我不信。”
那人散發上的泥漿已然僵住,猶如斗笠一般蓋在他頭頂,擺手道:“好了好了!提什麼的鳥神仙,你且說說你喜歡的人還喜歡你不?!興許我還能暗中撮合你們哩。”
葉秋眼角一溼,幾經把他和宗嶽兩人之間的種種糾結全盤托出,從初次見面到風雪不歸人。
說的人動了情,聽得人也用了心。
吁吁......
兩人各自長長地嘆息了口氣,轉眼間河裡的人向前邁動了腳步,一步步緊逼葉秋這邊,一句話也不搭理。
葉秋見此情形,不由大駭道:“你別過來哦!我給你說啊,我表叔的劍法很厲害的。”
邊往後退邊又道:“還有......我喜歡的那個人,他家裡面全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,要是被他知道了你欺負我,他會把你......”
“還有.......我表叔的徒弟,他的劍......”
說到這裡,她再也說不出話。
因為她那薄薄的兩層紅唇,還有梨花杏眼的臉蛋已被那人的長髮裹住,兩人的嘴唇也緊緊貼在一起,怎麼也移動不了分毫。
臭味縷縷傳來,與葉秋身上的味道格格不入,葉秋一邊泛著噁心一邊推開那人。此刻她已被氣哭,抱頭蜷縮在河灘邊,嗚嗚咽咽不定:“為什麼?!”
“你為什麼欺負我?!”
要知道崇尚迷信的人,尤其是女兒家,把自己冰清玉潔的身體看得幾乎比命都重要。
那人見狀,略微低了低頭,道:“誰讓你說我家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的!我只不過先從你這裡取點利息回來。”
“我也跟你說啊!咱倆的賬,這輩子不管你扔多少烏龜,都是算不清了的。今天你撈到了我,就束手就擒吧。”
葉秋聽這聲音有些熟悉,但其中也有種說不出的怪味,心想難道他會是......宗嶽?!
那人也不管她如何作想,雙手飛速撓著頭皮及黏在一起的長髮,又輕輕地拍打著那張稜骨分明的臉頰,泥屑頓時簌簌掉落一地。
俊秀的臉頰豁然而出,高挑的身影下一雙眸子甚是靈動。
葉秋一邊擦拭著嘴角的泥巴,一邊詫異道:“真的是你?!”
宗嶽見她那副樣子,不由苦笑:“你也別覺著委屈,反正你這小烏龜遲早是我的人,咱們一時趕鴨子上架,囫圇親個嘴怎麼了?!”
葉秋臉色又是一紅,竟像是紅透了蘋果一樣,任誰見了都想咬一口,水汪汪的珠子倏地一轉,回頭唾棄道:“呸,你不要臉!”
宗嶽揉了揉臉,呵呵笑道:“臉還是得要的。不過你......我也要,這本來就沒矛盾。”
“你還敢說臉的這茬,上次我在琥珀江畔熬著風雪等你一天,終不見你人影。你說你是不是......”
卟!
正當宗嶽暗自埋汰葉秋的種種不是的時候,不經意間只覺香氣撲鼻,接著整個臉上滾燙不定。
葉秋低眉含笑,道:“現在算是舒服了些嗎?!”
宗嶽心裡真想說聲沒有,但是可恨上面那個不爭氣的腦袋已搖晃了三四下,心裡自是一萬個後悔,熱心道:“葉秋,你真想通了嗎?!”
葉秋微微一笑,人已紅如四月桃花。
遲是遲了些,但總歸是開花了!
宗嶽拾起了遠處的衣衫,徐徐穿起,葉秋也為他繫上了釦子。
宗嶽納悶道:“你跟我細說下,你是怎麼到這裡的?!”
“依著獨孤錯的秉性,他不應該放開你才是啊。”
但是葉秋搖頭拒絕了,轉身指了指巫漠河渾濁的湍流,打岔道:“答應我別辜負這些烏龜的美意,要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王八。”
王八不就是烏龜嗎?!
宗嶽苦笑。
只見她徐徐向前,拾起了那兩隻半死不活的烏龜,緩緩一個接一個地拋入了河中心。
在湍流中幾個翻滾後,烏龜的頭已沒了影子。
宗嶽搖頭否認道:“這髒水恐怕養活不了它們吧!”
但話說出口後,又覺後悔。
葉秋怔怔地望著河中湍流,忽地手指大揮道:“你胡說。瞧!它們不是活的很好嘛!”
宗嶽詫異之餘,不禁默不作聲。
難道這骯髒的紅塵還不如濁流乾淨嗎?怎地烏龜寧願選擇巫漠河,都不願存活於陸地人間哩!
再看河中隨波逐流的烏龜,又極像是在呼喊救命一樣,宗嶽詼諧一笑:“人間有真情,還是活在人間好!”
葉秋微笑不語,任宗嶽將她裹在懷裡,再也不嫌棄他身上的髒兮兮味道。笑臉對正陽,處處全是熱情洋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