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好你個昌平王(1 / 1)

加入書籤

從牢城進去,一路上倒也算是輕鬆。但周圍卻靜的詭異,連半個犯人的爭吵呼喊聲也聽不見。

宗嶽越走越覺得這氣氛不正常,責備邙芝傲道:“你實不該來此的。十年潛伏之功,興許就在今天會毀於一旦。”

邙芝傲也有察覺,但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前後路恐怕都被截斷。與其在此畏手畏腳,還不如光明正大地去面對。

當下微微一笑,道:“紙是包不住火的,再陰霾的天氣也會有放晴的時候。”

“更何況能與主人共進退,那是何等幸甚。芝傲又何懼之有呢!”

宗嶽苦笑一聲,但心裡已沒了方才那般困擾。

昏暗的地底牢城下,嗚嗚咽咽的只有緊呼的風聲,旁邊的燈盞搖曳不定,或明或暗如同幽冥殿般瘮人。

“嶽哥哥!我怕。”葉秋說話間已掐住了宗嶽的衣袖,緊緊攥住不放開,說話也帶點澀聲發抖的味道。

宗嶽憐惜地在那張稚嫩的臉蛋上拂了一下,男子氣概登時上湧,安慰道:“你別怕,我就不會怕。”

葉秋聞言,嬌弱的身軀不由一震,搖頭道:“嗯!我不會再怕了。”

從數十萬血泊中撿回性命的她,說到底早對怕這個字失去了念想,一顰一笑都是有心而發。

只不過偶爾也會被外界影響而擔心失措!

呱呱呱!

長長的昏暗走廊中突然想起了一陣撫掌聲音,掌聲初歇,又迎來了一陣冷嘲熱諷的笑聲。

原本昏暗無光的長廊上豁然燈火通明晃如白晝,林立的全是先前埋伏好的鐵甲將士,一望看不到邊。

在鐵甲將士簇擁下,相繼站著一個雍容華貴的灰須老者,和一個秀才打扮的白衣青年。

一主一僕。

火光映在老者臉上,倍顯紅光滿面,但他表面雖然仍是氣定神閒,可在臉頰處卻汗如雨下,氣機也隨亂象紛生。

感情他是個病秧子!

宗嶽進牢城後,便心知此中有蹊蹺,但委實沒料到他們會安排如此陣仗接應。

還真有些受寵若驚。

老者指著面前的三人,儼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氣派,打趣道:“平兒,你這招引蛇出洞還真是高明。早就發現咱們的邙芝傲將軍心懷叵測,誰又能想到他會是宗家的離殤死士了。”

“他就是離主?!”

被老者喚做“平兒”的白衣秀才漠然頷首,眼角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,讓人不禁雞皮疙瘩蔓延。

對此,宗嶽和邙芝傲不屑與之狡辯,默默把視野投向鐵甲身後的綠影身上。

綠蘿被一群甲士簇擁而來,身上的羅裙早已破亂不整,那顆靈活的腦袋瓜子現已斜斜搭在左側。

回想以前,宗嶽臉色登時一冷,道:“閣下可是昌平王?!”

老者含笑自若,欣然點頭答應:“聰明!不愧是宗老狐狸的種。”

“過獎。”宗嶽也不回絕,坦然受之,一指綠蘿,道:“她是我的貼身婢女,卻不知所犯何罪,要王爺如此興師動眾?!”

昌平王像是略有激動,粗氣連喘,唾棄道:“明知故問。”

葉秋見那灰髮王爺怒目圓睜,極為猙獰,不由向宗嶽身後藏去。

宗嶽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讓她放心,向前又走了數步,道:“你恨我宗家,難道我宗家鐵浮屠就不恨你?!”

“趁現在大禍未釀成,閣下還需三思後行。”

明著是握手言和,但語氣中盡是施壓。

昌平王略微一怔,低頭思量再三,仍是下不定決心。

可被身邊的白衣公子悄然嘀咕幾句後,瞬時間整個人又像生龍活虎一般。

登時朗聲大笑了起來,笑聲中滄桑三成,豪氣七分。

邙芝傲見狀,俯身向宗嶽使了個眼色,也含糊不清地說了幾句。

宗嶽聞言,苦笑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!實話說,這次你盤算之精,著實令人佩服。”

“從神母峰到無雙城,這一路所見所聞可不都是你的手筆嗎?!”

昌平王咯咯直笑,點頭欣賞道:“可惜你不是我北海人,否則本王定當委以重任。”

宗嶽擺手道:“我聽說王爺有一子,剛及第不久。”

昌平王變臉,一時凝噎不語。

宗嶽得勢,更是大笑:“我那些離殤都是亡命之徒,由他們照顧令郎,可能會有些懈怠。”

“我這做頭的,先給王爺賠個不是!”

昌平王頓時被氣的瑟瑟發抖,想他老來得子甚是不易,一直將其視作生命。

卻怎料今天成了自己的軟肋,真是造化弄人啊!

憤憤不平的昌平王此刻真想把宗嶽活剮了,以出這口惡氣,但奈何自個也是心有餘力不足。

比起先前的囂張態度,此刻已柔和了許多,道:“你想等價交換?!”

宗嶽豎了豎大拇指,道:“王爺也是生意人,這個……你應該懂。”

呸!

我懂你個大頭鬼!

昌平王嘆息了一聲,忽然冷笑:“你就這樣急著換我北海叛逆嗎?!”

北海叛逆?

他說的是綠蘿嗎?!

宗嶽在路上已想了個大概,此刻昌平王的話說白了也就是對他想法的驗證,一點也不驚訝。

所以,他只是略微點頭,並不多言。

因為言多必失。

這是落黑白傳授他的做人之本的重中之重!可惜他不在身邊,不然定會為宗嶽拍手叫絕。

白衣秀才見昌平王略有妥協之色,情急之下不顧身份地勸阻道:“王爺,切不可因小失大,亂了分寸。別忘了,咱們手裡還有張王牌沒打出去哩。”

昌平王老臉倏地變得緋紅,冷眼鄙夷地懟了白衣秀才一臉,隻手猛地一反轉,道:“拿下!”

此刻,宗嶽亦是面如死灰,閉眼道:“千算萬算,竟把牆頭草那茬忘卻了。”

“邙芝傲,保護好葉秋。她若有個閃失,你也別想好過!”

邙芝傲臉色漠然繃緊,再看宗嶽臉龐,卻是紅潤異常,竟如同剛出生的沒脾氣嬰兒一般平靜,不聒不噪。

“這是《天機要訣》第一重‘返璞歸真’麼?!難得你小子還有些氣運。”白衣秀才一口道破宗嶽的異常神態,唏噓間自負猶存。

宗嶽心裡一急,想要變換形色,卻怎麼也提不起真氣,漸漸地只覺體內真氣竟徐徐消散。最後體內如同有千百隻螞蟻般來回湧動,瘙癢難熬!

大汗淋漓間,不由大叫一聲“苦也”後,人已半跪在地上,再也無力掙扎。

白衣秀才“譁”地一聲開啟摺扇,輕輕搖動,譏笑道:“沒學會跑,你就想飛嗎?真是不自量力!”

叮!

宗嶽指尖軟劍斜出,拄著它竟然平地而起,只是神態極為吃緊,似乎略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將他擊垮。

葉秋眼角一溼,疾喊聲:“嶽哥哥!”

可宗嶽依舊不冷不熱地站在原地,一副死也不讓步的舉措。

昌平王看在眼裡,長笑中不由敬佩道:“好小子,恁得了得!果真有幾分令尊氣概啊!”

“可惜,此次你已是窮途末路。若是束手就擒,本王還可以寬大些處理。”

宗嶽嘴角揚起一絲苦笑,軟劍倏地倒卷而起,澀聲道:“我可以認栽,但你得把我們四人囚禁在一處。否則......”

昌平王怔了怔,怪笑道:“你覺得現在還有講條件的資本嗎?!”

笑聲中像是又牽動了多年的痼疾,咳嗽不止,褶皺的老臉通紅異常。

宗嶽亦是僵住了臉,雙目炯炯有神,眼神中殺機四起。

昌平王與宗嶽對視之餘,渾身不住地打怵,面色一暗,懶散地揮手道:“罷了,本王如你所願就是!”

白衣秀才欲要上前阻止,卻被昌平王打斷,乍見老王爺眼神甚是傲氣凌人。白衣秀才自是摺扇輕合,再也不好管這檔子爛攤子,告退於一邊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