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討藥(2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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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平王陰騭的眼神透出一股冷氣,喝道:“打啊!剛才不是聽說你們打得很熱鬧嗎?怎麼不打了?!”

身後的老人早已遠遁沒了影,也就旁邊的青衣術士低頭無動於衷。

宗嶽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陸平瞬時蔫了下來,暗地裡鄙夷了片刻,挑言相譏道:“別將自個說的有多磊落,比起暗施陰毒技倆,恐怕誰也比不過你。”

只見昌平王怔住,又不遑多讓咄咄進逼:“明人不做暗事,你還不將解藥拿出來?!”

昌平王捂嘴抿笑,暗罵這小子倒真有點不像宗澤那隻老狐狸,卻是個外剛內柔的種。遍尋手下三千門客,又有哪一人可與他的這張快嘴匹敵!

事已至此,只好施個緩兵之計,道:“你不也一天打著秋山的名號四處作孽嗎?!咱們兩人也算是相見恨晚了。”

深吸一口氣道:“至於什麼解藥不解藥的,我還真不知情。我還沒怪你私自逃離牢城,殺害無辜獄卒的罪名,你倒是自個送上門來了。”

一旁的青衣術士勾著頭瞥了眼前面的白衣少年,暗自稱奇,沒成想他就是前些月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宗澤第九子宗嶽?!

如今細觀,還真有些英雄氣概在內。

正當他暗自稱讚宗嶽的時候,卻聽宗嶽直呼道:“你想抵賴我自也沒什麼證據,但你府上可曾有個叫鐵柺李的醫者?!”

“如果方便,帶他出來一見可否?!”

不及昌平王搭話,旁邊的青衣術士已隻身向前,搭禮道:“久仰宗殿下之名,如今能得一見,在下幸甚!”

宗嶽見狀,也不知這半途中殺出來的又是誰,別過頭去啐道:“你是誰?!別沒來由地給自己找晦氣。快走一邊去!”

殿堂下的昌平王冷笑一聲,譏諷道:“怎麼樣?李兄。”

“人家好像不怎麼領你的情啊!”

昌平王為給自己治那寒毒病,背地裡可算是沒少吃鐵柺李的苦頭,更別說像今日一樣恬不知恥地笑臉相迎了,稍有不配合就是一頓埋怨。

宗嶽聽聞之下,頗有懷疑地道:“你就是鐵柺李麼?!”

鐵柺李攤手一笑,還以為宗嶽要有求於他,當下便拍胸口道:“如假包換,如假包換啊!”

卻不料被宗嶽一把撕住衣領,軟劍猝然奔出,斜搭在他的脖子處,恁得冰涼。不由疾呼道:“殿下饒命啊,十里香之毒並非我所下啊!我大半生只管過救人,從未害人呀。饒命......留情......”

昌平王臉色驟然凝住,心裡翻來覆去地詆譭了不下千八百遍的鐵柺李,真後悔將這個棉褲腰鬆口袋的人帶出來見世面,凜然道:“夠了!一人做事一人當,十里香是我送與邙芝傲的見面禮,可惜我欲捕鹿卻誤中一獐。可惜啦!”

一人作事一人當?!

宗嶽哈哈狂笑了片刻,身形陡變,一個螺旋轉便定在昌平王身前,軟劍直直地定在昌平王的喉嚨處,冷嘲道:“當?你擔當得起嗎?!”

昌平王苦笑不言,一副任君自理的神態。

但這無言的冷戰卻讓宗嶽一時沒了法子,更覺為難,倒把鐵柺李這個主角晾在了一邊,退步道:“談條件吧!”

昌平王鼓掌大笑,雙眼中對宗嶽全是欣賞之意,道:“審時度勢,方能進退,像你這個年紀能有如此氣度,果見非凡啊!”

宗嶽低眉苦笑,這哪他娘是審時度勢啊,分明就是兩個驢販子倒騰驢沒商量好價位,爭執不下嘛。

他見過這陣仗,也熟知此中套路,對此只能有一方妥協,才可進退有餘。

宗嶽當下搖頭道:“甭扯這些雜七雜八的,我可沒時間陪你買棺材下葬!”

但是越任他發脾氣,昌平王是越發喜歡這個少年了,只覺宗嶽雖也出身將門王府,但是一點都沒官宦子弟的氣息,倒像是痞子流氓氣居多。

緩緩揚手將軟劍撥在一邊,誇讚道:“好劍!”

又直言道:“北海三年一度的弒獸決眼看就要開始了,本王想請你匿名參加!”

聽他的口氣極像是在和宗嶽商量,但宗嶽心裡透如明鏡,這就是本次的條件。

一時略顯猶豫,揉著不透氣的鼻子,心裡不由大叫晦氣,這他娘又哪是倒騰驢的販子,分明是宰驢的屠夫嘛!

只是苦了綠蘿那丫頭,身世還如同一抹渾水濁亂不堪,她自己卻又誤中奇毒昏睡不醒,真是可憐啊。

想到此處,也不多考慮,徑直答應道:“好說!解藥拿來。”

昌平王見他神色多變,還以為是宗嶽暗藏詭計在內,譏笑道:“如果你小子敢耍什麼花樣的話......”

宗嶽揮劍在身上一劃,半邊長衫頓時落地,不屑道:“大男兒立於世間若出爾反爾,當如此衫爾!”

“痛快!”昌平王頷首欣賞之餘,又撥動指尖,道:“溜鬚拍馬的,快去弄草堂取來解藥與他。”

宗嶽左手暗拍腦門,後悔道:這他娘,真是自作孽啊!明擺的解藥不去取,反倒求起了施毒的人。

嘆息間,空落落地俯身盯著地上的半邊白衫,苦苦搖頭不定。

此刻後悔,恐怕只有落人口實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,算一步看一步咯!

當他抬頭的時候,只見昌平王滿面詭笑,神色得意非常,不由啐道:“再不拿解藥,我可要反悔了!”

昌平王詼諧地揮了揮手,鐵柺李已然不見蹤影,他也不前不後地隨鐵柺李原路返回,只留下陸平虎視眈眈地盯著宗嶽。

宗嶽轉身白了陸平一眼,暗自嘀咕道:這人真是奇怪,他打又打不過我,卻又恨不得把我生吃了,活該他左右受氣。

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,等來的人卻不是昌平王也不是青衣術士鐵柺李,而是一個行走多有不便的老人家,只見他拎著三包藥材,道:“這個給你!”

“不過王爺說,你在北海一天就再也不能用你原來的名字。”

宗嶽皺眉,暗自握緊拳頭,卻也不好像一位花甲老人下手,強忍怒氣道:“曉得了。”

人在屋簷下能低頭的時候就得低,這是梁三壺那老小子常掛嘴邊的名言。

可時至今日,宗嶽才體會到這其中頗讓人忘懷又難受的真諦。

宗嶽左手接過藥材,右手指一彈,軟劍倏地重歸原位,道:“告辭!”

可還沒走夠五步,老人敲著腦袋又說道:“少俠且慢,王爺似乎還囑咐過,這藥性子大,需一副按三天的量算。”

宗嶽幾度欲要忍不住揍人,但又怕這糊塗的老人家還有沒說完的話,又不敢得罪,只好問道:“你家王爺還說什麼了沒有?!”

老人搖頭苦笑,道:“好像是沒有了。等老奴下次記得了,再與你說吧!”

宗嶽聞言,此刻簡直都有了殺人的心。

不過經此一交道,他也認識到了昌平王那個驢販子是有多麼的無恥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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