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出爾反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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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著眾人的面,宗嶽雙手摁在綠蘿的頭上,似是故意往起來拔了幾下,卻是沒拔起來。

苦笑之餘,又歡喜道:“蘿蔔,好點了嗎?!”

綠蘿點了點頭,白嫩的臉上仍有幾處黑印。

拔蘿蔔,這是括蒼郡的一個不成文的習俗。一般都是長輩對於晚生的厚愛,說是透過此道可以讓小孩有個高個。

但宗嶽就是不信,因為吳浩然小時候被人拔了那麼多次,現在不還是個小短腿嗎?

可對綠蘿這幾個丫頭片子就不一樣了,那是他這個做主子對底下婢女的疼惜。

從來就沒有變過!

綠蘿不顧宗嶽關心,白了他一眼,又望著凌霄王呆了片刻,道:“殿下,參會的其它幾個王爺都進城了嗎?!”

宗嶽回頭望了眼身後的凌霄王,見他神色猶豫,似乎還有未決之事。當下搖頭,道:“還沒了,你問這些做什麼?!”

綠蘿稚氣未脫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隱痛,拍案哽咽:“我要從他們那裡拿回屬於楊雲徵的一切。”

凌霄王的臉色驟然凝住,徐徐低下了頭,始終沒勇氣看她一眼。

一晃多少年了,她竟長成這般高。

那眉宇間還真有些雲徵兄當年的氣度,可惜楊雲徵再也不會是楊雲徵了。

頓時房裡幾人寒暄,數人惆悵。

忽聽門外有人疾步匆匆而來,各自心神稍解,回眸望去卻是邙芝傲。

宗嶽乍見一度從容的邙芝傲,此刻竟有些衣衫凌亂,臉色也如土灰一般,不由納悶:“你怎麼搞成了這般模樣?!”

邙芝傲聞言,惶恐的神情倍加急促,手指微微顫動,道:“大事不好,昌平王的護衛已將春秋別院團團圍定,看來是要動真格了!”

怎麼來的這麼快?

宗嶽想過昌平王會怕自己出爾反爾痛下殺招,但也沒料到能快到如此地步。他回頭衝著凌霄王苦笑了片刻,道:“你以為如何?!”

凌霄王似乎對宗嶽對他的稱呼頗為不滿,但暗思自個此刻還不是公開攤身份的時候,冷聲啐道:“自己的屁股自己擦,沒來由地關我屁事。”

但在堂中的人不禁變色,可礙於凌霄王那身讓人不戰而慄的氣度只能踟躕。

凌霄王離開了,離開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,可除過那麼幾個稀疏知曉詳情的人外,誰也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冒出的高冷漢子是誰。

屋外一陣急呼瞬時打破了此間寧靜,只見傳命的人臉上血痕滿滿,前胸後背各插了數枝羽箭,悽慘跪倒,道:“主人,他們喊你出去回話!”

宗嶽閉眼長嘆,揮了揮手讓邙芝傲照料他,可邙芝傲還沒走到他身前,那人已倒地長眠。

又是一樁血債!

“昌平王,你這老賊!”宗嶽剛抬腿出門的腳頃刻被這動靜怔住,雙拳緊握,咬牙切齒道。

起初還有人擔心宗嶽的安危不讓他出去,現在,登時啞然不語,寸步不離地跟著前面的白衣少年。

一副捨生忘死的神態!

在春秋別院的門口時,宗嶽回頭一施禮,苦笑:“列位,且住吧!”

但見他們神態悽楚,各懷心事,宗嶽腳底一蹬,大叫:“去也!”

同時,外面密密麻麻的箭矢撲面而來。宗嶽情急之下,抖擻指間軟劍霍霍生風,凌空撥亂了箭震。

只是自己也受了不少的擦痕,左臂關節處一枝羽箭徑直穿透。

汩汩的鮮血不一會染透了宗嶽的白衣,宗嶽反轉身子,軟劍斜插在門梁,人卻突地越出了院落。

宗嶽右手握著一簇箭簇,猛地揚手撒了過去,聞聲中箭而慘呼者數不勝數。

近戰!

一聲令下,周邊數十隻長槍擺動而來。

宗嶽手腳亂撥著長槍銀頭,右腳驀地抬起,又幡然直下,狠狠地踩在了一名還未死透計程車卒身上,問道:“老賊,你不是找我說話嗎?!整這麼大的動靜做甚?”

昌平王似是略有不信一般,虎視眈眈地打量會宗嶽後,喝令道:“退下!”

鬚髮皆張,好一個怒目金剛相。

可宗嶽此刻一股腦兒的熱血湧出不定,出身牛犢不畏虎,又何況是泥塑金剛?!

昌平王倒沒料到宗嶽一個半大孩子竟在千軍萬馬前面仍不改色,反讓他們舉止踟躕,頗處下風。

不由自主地打哈哈道:“秋山,眼瞅著初十要到了,我決不能讓別人在弒獸決之前加害於你!”

宗嶽翻白眼,冷哼:“別人不行,就你可以咯?!”

“要來便來,我離殤相約同生死共富貴,豈能做等死小人物!”

昌平王手指打了個嘎嘣響,頷首一笑,道:“好大的口氣,要不咱們試一試。我倒要看誰先後悔?!”

宗嶽驀然不語,神色也緩和了許多。

“如何?”昌平王步步緊逼道。
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宗嶽不相信和自己栓在同一根線的凌霄王會背離他而去,當下嗯了一聲,回首叩門:“學著點,以後不這樣進門的,都得死!”

一直在昌平王身旁隱忍的陸平憤憤握拳,意欲衝出去與宗嶽大戰,卻被昌平王扣住。

窮寇莫追,這孩子有時候就是直率!

昌平王安撫下陸平後,轉身敕令身後的公孫善,道:“日夜盯著春秋別院,一隻蚊子也不能讓它飛出去。”

公孫善低眉稱喏,但也暗自嘀咕:這天氣漸涼,哪還有什麼蚊子飛?!

昌平王瞥了眼手底下這個並不怎麼爭氣的門客,說到底他也就能做些看門勾當了。

念及身邊人才凋敝之餘,黯然一嘆,道:“平兒,咱們去你家一趟。我還有重要事與你父親商議!”

陸平極不情願地將視線從春秋別院撤回,低頭一步步跟在昌平王身後,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
春秋別院內的離殤瞬時集結了大半,儼然有了當日在西陲邊境與宗嶽相遇的氣氛。

見宗嶽安然無恙回來後,盡皆動容跪地,道:“門主!”

宗嶽面泛難堪,默嘆道:“都起來,什麼時候都成了軟骨頭?!”

“今天初幾?”

邙芝傲抬頭,悽楚一笑,左手豎起了三根枝頭,道:“初三!”

初三麼。

還要七天才到弒獸決,也不知這段時間會發生多少事。

哎!凌霄王這人太不厚道,一點責任都不擔,如今可真讓人有些騎虎難下咯!

宗嶽正眼望著綠蘿,又想到了在盤石下坐化的楊雲徵,心知他們父女間的隔閡恐怕早已消逝。不然,依著綠蘿蔔的秉性,又怎麼可能管那麼多的閒事?

裡外細細思量之下,總覺得這個忙他必須的幫,而且還得幫的漂亮。

當下言道:“今時不同往日,邙芝傲你去安排些人手輪流值夜,以免他們偷襲。其餘的人儘早歇息,明天咱們再商議圖為之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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