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內訌(1 / 1)
春秋別院被圍一夜,邙芝傲也一夜沒有閤眼,腳底下的竹籤已如蜂巢破碎後的黃蜂一般,密密麻麻不可細數。
“將軍,我離殤何時受過此等罪孽,難道咱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?!”說話的人是個三十出頭的侏儒小人兒,身材微胖,雙眼卻目露精光,炯炯有神。
這人,邙芝傲還有些影響,應該是四年前入的別院大門吧!
不過一向沉穩的他怎麼也急躁了起來?!
但這些已不容邙芝傲細想了,因為侏儒漢子的一句話,底下的人瞬時炸開了鍋。
張口閉口的拼殺,怨聲載道的不解,頓時成了無頭蒼蠅般唏噓傳來。
邙芝傲雙眉微挑,冷喝道:“江小臣!”
那侏儒漢子聞聲打了個怵,驀然筆直站定了身子,一副隨時恭候將令的神態。
邙芝傲身居北海統領高位,雖不是什麼高位,也沒多大的兵權,但在人緣上倒是十分吃得開的!
上至將相王侯,下到平民百姓,只要是邙芝傲提出來的事情,大大小小能幫的都會幫。
若非如此,昌平王也不至於絞盡腦汁去給他種“十里香”的毒藥。
當然,這其中不排除昌平王看中了他手底下出沒不定的離殤,藉機以達到控制全域性的盤算。
對此,邙芝傲也是心知肚明。
無論如何,我都要保住離主宗嶽,只要有他在,他定能把離殤光明正大的帶回人間,再也不會在春秋別院東躲西藏為生。
念及此間後,邙芝傲彷彿如釋重負一般笑了起來,越笑聲音越大。
他望了眼漸已明晰的天際,悠然道:“突圍之事,還需與主人商議後才行。你們守夜辛苦了,先且都下去休息吧。”
就在一行人搖頭嘆息離去的時候,邙芝傲又道:“江小臣,你留下!”
江小臣目光一滯,忽地又活泛了起來,靜靜地留在邙芝傲身旁,等待接下來的敕令。
邙芝傲將手中最後的一截竹籤,豁然折成兩節,又將兩節折成四節。
但到了把四節都對摺的時候,卻怎麼也發不上了力,因為每一節幾乎成了兩寸長。
“哎!”邙芝傲搖手將竹籤散盡,興嘆道:“你也跟隨我不少年了吧!可知我為何喜歡做折竹籤的活計嗎?!”
江小臣呆了片刻,繼而苦笑搖頭。
邙芝傲卻也不以為意地重新拾起了一節,仍舊兩寸多長,頃刻不費吹灰之力折成兩半,道:“第一,我不喜歡竹子這東西。”
“任憑酸腐文人吹捧它,什麼中虛內直,一腔正氣之類。在我看來,它就是太假,上不得檯面。”
後面的話像是含沙射影,鑽進江小臣的耳朵裡,笑意漠然消散,但神色依舊強忍鎮定。
邙芝傲暗自譏笑了一聲,哼道:“第二,人們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,圍成一團讓人慌。”
“我答應主人擴充離殤,並不是要殺多少人復仇,而是讓這些內心幾度崩潰的罪人曉得天底下還有一股清流尚存。那就是仁義、忠義、情義!”
“你可懂得?!”
江小臣偷瞄了眼邙芝傲的臉色,私底下吞了口唾沫星子,卻又像是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似的,嘶啞地嗯了又嗯。
邙芝傲欣然踱步,繞到他身後,忽地卡住了他肩井穴,道:“你該記得離殤最不屑的是什麼吧!”
江小臣口齒微動:“背叛。”
邙芝傲面色忽然沉了下去,雙手在江小臣肩井穴狠狠一抓,作怒道:“大點聲!”
“背叛、背叛……”江小臣一吃痛,譁然叫嚷道。
一聲比一聲高亢,最後已如同尖叫哀嚎。
邙芝傲暗吸一口涼氣,緩緩鬆開了江小臣的要穴,咬牙道:“你最好記著此時此刻說過的話,否則……離殤向來法不容情。”
江小臣連連點頭,但見邙芝傲已向大門行去,登時厲聲喝道:“將軍,你這是做甚?!”
邙芝傲略微踟躕一下,又憤然加緊步伐,敕令道:“從今以後,北海部離殤全聽主人號令。”
――――
清風閣。
這個地方也算是春秋別院裡最拿的出手的的場所,邙芝傲當夜為宗嶽接風也是定在這裡。
江小臣依舊溫順地立在一邊,不過比起清晨的哆嗦,現在倒是筆直了些。
“邙芝傲,他還說了些什麼?!”宗嶽邁著急促的步子,冷聲相問道。
江小臣身子略微一躬,對答:“大抵上就這麼多了。”
宗嶽聞言,駐足不到五秒又起步到案邊,豁然抽出一根令箭,猶豫之際又反手藏在了袖口,嘆息道:“你們該慶幸能擁有這樣的統帥者。”
江小臣暗覺莫名其妙,卻又不敢輕言,因為言多必失。
他已在邙芝傲那裡嚐盡了苦頭,很沒必要再去摸老虎屁股,傷不起。
正當他茫然的時候,卻聽外面迎來一垂髫少年,話還沒說出口,人已樂得屁顛屁顛不成體統。
“凌兒,正經點!主人可在這裡了。”江小臣側臉低頭,向小孩子提醒道。
宗嶽認識他,他就是那晚上初次見面死活不開大門的執拗孩子,但見他笑臉通紅,不由苦笑:“凌兒,是不是那些人都退了?!”
凌兒好奇地摸了摸小腦袋上稀疏的短髮,咋舌稱奇道:“奇怪!這事是我最先知道的啊。”
宗嶽含笑自若,甩頭與江小臣打了個照面,道:“你現在可明白?!”
江小臣揹著胖墩墩的身子哐地跪倒在地,痛心疾首道:“主人,江小臣願效死力。”
宗嶽臉上的笑容突兀消失不見,搖頭負手而去,空留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,面面相覷。
庭院中,松竹清幽而立,豔菊宜人芬芳。
葉秋和綠蘿各捏一柄短枝,乒乓乒乓地交戰不停。
宗嶽眼見葉秋身形扭轉,一招掀去了綠蘿手上的枝條,手腕也連帶被磨破了皮,鮮血岑岑而出。
原地站定的綠蘿像是遇上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,彷徨片刻後茫然問道:“小烏龜,你可認識獨孤錯?!”
宗嶽跺腳急忙阻止葉秋說話,但終究遲了一步。
但見葉秋撥弄了幾下秀髮,憨笑道:“他是我表叔父啊!原來姐姐你也認識他。”
“這下可好了!”
綠蘿左腳尖輕輕在地上一蹭,樹枝隨之上挑,又見她腳尖揚起,樹枝已到她手上。斜手一揮,啐道:“好個屁!”
“如果不是他幾次三番搗亂,我怎麼會是今天這個下場?!”
葉秋聞言,更是不遑多讓,登時回擊道:“你怎麼罵人呦,不和你玩了。”
綠蘿見狀,樹枝抖擻直上,將葉秋打翻在地,面色踟躕似有不捨,但又硬氣道:“罵人怎的,我還打人了。”
宗嶽眼見她們酣戰於一處,自問幫誰也理虧,不由急得原地打轉,須臾已是冷汗森森。